横谷后来回想,自己在那时并未预见到这个决定会将原本稳固的日常引向何处。
一年间,他已频繁到访许多次,神崎直甚至为他配了专用的钥匙。
横谷认为自己之所以常来,是因为最近支配的学校离这里很近——但他不会承认,自己很喜欢看到神崎直哭泣后的面容。
那种湿润的、毫无防备的柔软,和他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神崎直显然很开心弟弟愿意来。她每次都备好精心烘烤的点心招待,从她的视角看,姐弟间的隔阂正一次次接触中慢慢冰释。
通常,横谷喜欢枕在她的膝上,听她读新闻资讯。她总是困惑:“唉……宪彦看的都好成熟哦,这个年纪完全不看漫画吗?”
他的回答永远不变:“宝贵的时间为何要浪费在那种地方。父亲说,关注新闻才能掌握最新行业动向。这是为投资积累决策储备。”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拈起一颗草莓喂到他唇边。“宪彦总在聆听父亲的教诲呢。”
“因为父亲总是对的。”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他除了看新闻还有其他爱好吗。
他列了几个:语言、弓道、钢琴、马术、象棋。每一项都师从专门的教师,课程排得严密。他并不认为那是爱好,更像必须精进的技能。
她赞叹不已,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嘴角弯了弯——他喜欢她佩服自己时那副惊异又欣慰的神情。
神崎直接着道:“和宪彦相比,姐姐就很普通啦,平时只会……”
“种花,对吗?”他打断。
她瞪大眼睛:“宪彦怎么知道?”
这个女人喜欢花根本不算秘密——这间不大的居室里,光花盆就有五六个,每一株都被精心照料。
窗台上那盆天竺葵开得正烈,粉红的花球挤挤挨挨。
他每次来,花盆的位置都会变化,显然随着日照被搬来搬去。
横谷认为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但说出口时却成了另一句话:“因为你看起来就是那种爱花的人。”
神崎直捂着嘴,又是一副惊异的样子:“啊?宪彦还会看面相哇。”
校园里,身为支配者的横谷早已游刃有余。
虽然B级那几个蠢货又做了些令他心烦的事,但今天横谷整体心情还算不错。
他知道神崎直下午没有课,会早点回公寓,便打算中午过后直接过去。
两人可以一起用餐——神崎直的手艺颇好,横谷觉得比自家厨师更合胃口。
这样想着,他收起书本从天台下来。经过走廊时,几个B级正凑头看着手机,不仅笑嘻嘻的,还不时发出不雅的怪叫。
横谷走上前,他们察觉后慌忙起身:“横谷大哥!”
横谷没看他们:“挡路了。”手下们低头认错。
他随口一问看什么,他们面面相觑,终有一人试探着递上手机:“横谷大哥,这是最近很火的女优……大哥有兴趣吗?”画面晃动的屏幕里一个丰满的女人正与赤裸的男人搂抱,发出恼人的呻吟。
横谷哼了一声,周围吓得噤声。
“这种东西不要在公共场合放出来,真是令人困扰。”
手下们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关掉画面。
关于AV,横谷其实从未看过。
他尚不到十六岁,本该是少年青春的年纪,但不论是体格还是欲望,他似乎都止步于孩童状态。
从未有过勃起的经历,也从未为谁心动过。
身边那些出身不良的蠢货们对女性的躁动始终令他难以理解,也逐渐生出自我怀疑——难道只有我是异类?
不过这个困扰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横谷造访神崎直住所时,逗留得久了些。
外面台风卷来的暴雨阻断归程,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拳头。
神崎直从柜中取出被褥,说可以住一晚。
睡前他在她的浴缸里泡了澡,热水浸透肌肤,仿佛也被她的气息包裹了。
浴室里的一切都带着她生活的痕迹:梳齿上缠着几根长发,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是柑橘味,镜子边缘贴着一个小小的花朵贴纸。
他闭着眼,听窗外雨声密集,热水漫过胸口,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
出了浴室,他来到寝室——一间全铺榻榻米的房间,简单放着两床铺盖。
他躺在其中一床,虽无太多睡意,但房间空寂得让人不知做什么好,便索性想些杂事。
神崎直本想去洗澡,电话却忽然响了。
她起身去客厅接听,大约是怕吵到他,声音压得很低。
横谷隐约听见开头——似乎是在和一位姓秋山的人热络地聊着什么。
她的语气变得轻快,更像撒娇。
她在女校读书,他猜想对方也是位女性朋友。
后面的话便没再留意。
她挂了电话后似乎心情很好,哼着歌打开了浴室的门。
曲调断断续续,偶尔被水声淹没。
过了许久,横谷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回来了。
神崎直似乎有些犹豫,先小声唤了他的名字。
横谷装睡,没有应答,呼吸放得又轻又长。
确认弟弟似乎睡着后,她才放心地拉开纸门走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横谷眯着眼注意到——她只裹着一件大毛巾。
毛巾边缘堪堪遮住大腿,这个人也太过随意了。
他暗想。
也许她已习惯独居,忘了带换洗衣物便进去,快洗好时才想起横谷的存在,于是先试探他是否睡着。
只不过横谷恰好还醒着。
她见弟弟闭着眼,松了口气,取下了毛巾。于是比同龄人发育更早熟的女体便毫无遮掩地袒露在暧昧的光线里。
横谷只觉呼吸一紧。
她正在柜中翻找睡衣,随着身体的晃动,那丰盈的曲线也在轻轻摇荡。
她的背脊光洁,肩胛骨在动作间微微起伏。
衣服似乎在柜子最底层,她弯下身,塌下腰肢后的臀线翘起,一起一伏。
横谷感到一种陌生的悸动升腾而起,灼热的血液似乎正在下体盘旋。
他紧紧闭上眼,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对那异样知觉的克制上。
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雨。
她终于套好衣服,掀开他旁边的被子钻了进来。温软的鼻息拂过他的耳畔,他感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宪彦……这样看着好怀念啊。”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躺回去,合上了眼。
然而横谷很不好受。
身体的异样没有消退,反而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他不敢翻身,不敢睁开眼,只盼着那阵无名的燥热尽快冷却。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房间里弥漫着黏稠而温热的气氛。
那一夜,他陷入光怪陆离的梦里——赤裸的女人缠绕着他,那张脸与神崎直一般无二。
他吻她的唇,一路向下,与她纠缠成无法分离的姿势。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上,笑声低而甜。
他在梦里既清醒又沉溺,明知不该,却无法停止。
醒来时,下体一片湿凉。
黏腻的感觉贴着皮肤,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天还没亮,雨似乎停了,房间里只有神崎直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僵在黑暗中,喉头动了动,最后只低低暗骂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