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
烛火在静夜里无声摇曳,秦彻赤裸着趴在榻上。
臀腿之间早已辨不清原本的形状——皮肉翻卷着,撕裂着,新鲜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凝了又破,破了又凝,一滴滴坠下,洇透了身下粗糙的褥子,又顺着榻沿滴落在地砖上,发出细碎而黏腻的声响。
他就那样趴着,一动未动,一声未吭。
从头到尾,连一声最压抑的闷哼都不曾漏出。
门被推开时,映入姜姒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像一头被剥了皮、弃在荒野等死的鬣狗,将脸深深埋进交叠的臂弯里,只余下一截仍在微弱起伏的脊梁,证明还没死。
她将药箱轻轻放在门边,端起那盆温水,走向床榻。
水在盆中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就在这一瞬,秦彻绷紧的脊背僵硬了。 随即,他像是要躲避什么,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榻内侧蜷缩了一寸。
“别碰我。”
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的声音从臂弯的缝隙里闷闷传出,嘶哑干裂:
“…… 脏。 ”
姜姒没有说话。
她将水盆放在床沿,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未受伤的腰侧,另一只手,带着近乎决绝的轻柔,拨开了那些粘连在伤口边缘、被血污粘腻成绺的发丝与皮肉——
她低下了头。
温热的、柔软的舌尖,第一次触碰到伤口边缘那狰狞翻卷的皮肉时,秦彻的整个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翻身,想挣开,想用尽力气吼她出去。
可她按在他腰侧的手,加重了力道,将他牢牢钉在原处,动弹不得。
那舌尖没有停下。
它沿着每一道撕裂的、血肉模糊的纹路,耐心地、细致地,温柔地舔舐过去。
像最虔诚的信徒在抚慰受难的神祇,用唇舌清理跌落泥潭后的污秽。
血污混着唾液,化作暧昧的液体,顺着股沟缓缓下淌,早已分不清彼此。
她温热而潮湿的呼吸,扫过他血迹斑驳的皮肤。
感受到他不再挣扎了,她更深地埋进他腰窝凹陷的曲线里,舌尖沿着嶙峋的脊柱,一寸一寸,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污血被卷走,伤痛被抚慰,每一处青紫淤痕都被柔软的唇瓣轻轻含吮。
她沉默地、固执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将他从血污与屈辱中,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然后,她绕到了前面。
那处也未能幸免,沾着暗沉的血迹,无力地垂落,了无生气,如若死物。
她没有犹豫,低下头,用温热的唇,将它整个含住。
秦彻的呼吸,在这一刹那间彻底停止了。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猛然翻身,想要推开她,却在半空被她握住了。
她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嵌入他的指缝,直至十指紧紧交扣,扣得骨节生疼。
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死紧,紧到仿佛要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身下唇舌的动作未曾停歇。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吞吐,都掠过最敏感脆弱的顶端,每一次深入,都抵近喉间最柔软的深处。
她沉默地吞咽着,仿佛要将施加于他身上的所有肮脏与暴虐,都囫囵吞进自己腹中,由她来承受那份痛苦的煎熬。
秦彻猛地偏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帐顶。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最终,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与温热的触感中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唇角残留着一抹暗红,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妖异的光泽。
她没有去擦,只是默默起身,重新拧湿了帕子,开始一点一点,擦拭他身上混合的津液与残留的血迹。
接着是上药。
当她的指尖,裹着冰凉的药膏,试探着、颤抖着探入身后那处红肿不堪的入口时,秦彻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姜姒的动作,倏然停顿了。
她没有说话,脸上亦无过多表情。只是缓缓放下药膏,直起身,解开了自己衣襟的系带。
她跨上窄榻,虚虚地跨坐在他身上,低头凝视着他。
“阿兄。”
她开口,“疼么?”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阿姒陪你,一起疼。”
她俯下身,将自己温热的胸口,贴上他仍带着凉意的胸膛。两颗心脏,隔着皮肉,以混乱的节拍撞击着彼此。
“阿兄流血了——”
她沉下腰身,将自己缓缓纳入那处滚烫的坚挺。
“阿姒陪你,一起流。”
进入的瞬间,秦彻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猛地抬起双臂——
一只手插入她披散如瀑的发间,将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汗湿的颈窝。
另一只手则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肢,用尽全力,像是恨不能将她揉碎了,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的身体被巨龙从里面劈开而疼得发抖,却没有丝毫闪躲。
她将脸颊埋在他颈侧,嘴唇寻到他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印下细碎而温存的亲吻。
“阿兄与阿姒……”
她的气息喷在他皮肤上,声音因身体的疼痛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 同心,同体。 ”
秦彻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那从被碾碎的灵魂深处,艰难发出来的声音,嘶哑不堪地响起:
“秦彻与姜姒——”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一字一顿,像是立下血誓:
“同生,共死。”
两具身体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血蹭在谁身上,谁的泪落在谁脸上。
绞缠交融,绕作人间连理枝。
窗外,夜雪不知何时已悄然飘落。
一片一片,寂静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