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筝做了一个极度压抑的梦。
梦里,她的周身被一团浓重黏腻的黑雾死死包围着。
那些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扭曲地试图顺着她的七窍涌进她的大脑里,本就混沌的意识再次变得极其模糊。
这时,冰冷的黑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重叠声音:
“你是谁?”
乔筝蹙着好看的黛眉,费劲地想要挣开眼,可思绪像是被无数道锁链牢牢束缚住。
在这等极端的精神压制下,身体不自觉地背叛了理智,颤声吐出了心底在东区唯一能用的答案:
“我、我是乔乔……”
黑雾翻涌得更加厉害了,那道声音如影随形,继续一句一段地冷酷审问着:
“很好,乔乔。那么,你前天偷偷跑去行政大楼的二十楼,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去搞清洁……扫地。”
“撒谎。如果你只是扫地,为什么乔尧要把整个二十楼彻底封锁?你到底偷拿了什么机密,或者……看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我什么也没拿……唔……”
乔筝在梦境里难受地摇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渗了出来,被操控着一字不落地下意识回答:
“我、我就是偷偷看了他换衣服……看了他的、他的上半身……我害怕,我真的什么也没拿……”
那道声音似乎微微顿了一秒,随后带着一抹更深的探究与黏腻的恶意,继续追问道:
“既然只是看了一眼,为什么在二十楼设下空气墙后,你还要想方设法地躲着乔尧?”
“因为他冷血、他是个畜生怪物……被他抓到,他会剥了我的皮把我喂藏獒的……呜呜,我害怕,我想活命……”
带着哭腔的回答在寂静的梦境里回荡,透着无比纯粹的软弱和求生欲。
黑雾中的存在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终于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乔尧,到底是你的谁?”
听到这问题,原本一直顺从回答的少女整个人却突然怔住了。
思绪好像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撕扯成了两半。
她脸色惨白,心口疼得厉害,似乎陷入了什么极其痛苦的深层回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怎么也答不出来。
而在乔筝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中。
一间位于地下中立晶核矿脉的密室,岩壁铺满了东西两区千金难求的祖母绿晶核。
昏暗的绿莹莹晶石光芒下,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有些好整以暇地俯身看着被数道精神力锁链死死绑在铁墙上的少女。
少女身子娇小,闭着眼,一双黛眉几乎拧成了死结。
因为迟迟回答不出最后那个关于“乔尧是谁”的问题,那两瓣被热气蒸得通红的唇瓣只能可怜兮兮地溢出一阵阵哼哼唧唧的娇气呜咽。
“啧。”
见再也审问不出更有价值的信息,男人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
他伸出一根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轻轻在少女红肿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刹那间,那股侵入她大脑的精神催眠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少女原本紧绷的娇躯骤然松懈了下去。
随后,被裹在真皮手套下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托。
由于下颌传来的轻微痛感,乔筝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了颤。
“啊……”
下一秒,她瞬间脱离了那场鬼压床似的恐怖梦境,艰难地睁开了杏眸。
有些朦胧涣散的视线在微弱的晶石光芒里晃了晃,终于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那人的脸上覆着一张纯白色的诡异金属面具,面具没有任何花纹,却牢牢贴合着他硬朗的轮廓面骨,特别是鼻梁中央高高拱起的一段。
哪怕这张冷冰冰的面具模糊了他具体的样貌,也足以让人一眼窥见,这面具之下的五官骨架生得何其优越和冷冽。
乔筝被刚才那场精神折磨弄得双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有些无助地急促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完全不知所云地哑声喃喃:
“你、你是谁……放开我……”
面具之下,那双在黑暗里格外显眼的淡金色瞳孔,在听到她的质问后微微眯了眯。
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这张漂亮又惶恐的脸蛋。
不知为何,看着这双潋滟的水眸,他竟莫名觉得这小逃犯和昔日宿敌的那小女友,在神态上有几分荒诞的相像。
男人扯了扯嘴角,指尖在她娇嫩的脸颊上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逃犯,怎么敢在东区兴风作浪的?”
“乔尧那个疯子,现在正为了你的身份牌把整个东区翻得天崩地裂呢……看来你不仅看光了他,还让他对你起了不小的疑心啊。”
手指顺着她细腻的脸颊一路下滑,有些嫌恶地挑开她身上属于盛思呈的那件宽大外衣。
最后才极其无礼地挑起了少女那截昨晚情事之后还泛着红痕的娇嫩乳肉。
他眯起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着上面的红斑,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又兴奋的微光:
“东西两区的重工资源争夺僵持了这么久,真是让人头疼。”
东西区……资源……
这个男人要把她当成筹码吗?!
“唔……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乔筝抗拒地扭动着身体,却被锁链束缚得动弹不得。
男人看着她无助挣扎的小模样,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他微微凑近,冰冷的纯白面具几乎要贴上她惊恐的面颊,吐息间满是粘稠的危险:
“你说,如果乔尧看到他掘地三尺在找的女人,变成了这副被男人弄得浑身是水的可怜模样……”
指青色手套上已经沾染了她肌肤上的少许湿意。
“会不会怜香惜玉地把好东西拱手相让呢?”
乔筝听着后背发凉,瞬间吓出了泪。
刚溢出眼眶的泪花被男人轻轻擦掉,吐出的话却让人更毛骨悚然。
“别急,距离乔尧收到消息、踏足这片中立矿区,大约还有三个小时。”
“在这段无聊的等待时间里……”
“小逃犯,我们要不要做点更有趣的事情,来帮你把这身属于东区的味道,彻底洗干净呢,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