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凝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这威压下，本身就狼狈地趴在长桌上的少女，最先抑制不住开始颤栗。
她眼尾还挂着刚被黑雾和男人手指蹂躏出的湿泪，真是一副惶恐无助的可怜模样。
主座上的男人睨着她这副不成体统的模样，仅仅失态了半个瞬息，面上便恢复了往日里深不可测的沉稳。
“呵。”
乔尧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狭长的黑眸越过长桌，直直对上对面的男人：
“许首领，僵持了三个月的重工矿脉，你西区若只是这点底气，大可直接让出来。”
“随手在底层捡个不知来历的普通人扔到我东区的谈判桌上……”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能用她来做筹码？”
坐在对面的许漾生微微扶了扶下巴上的纯白面具。
事实上，先前通过精神催眠从乔筝口中审问出的那些答案，他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那只胆小的小仓鼠只说自己是因为偷看了总领换衣服才畏罪潜逃，连乔尧是谁都答不上来。
可不过把她拿出来的刹那，乔尧眼神里那抹转瞬即逝的精神力暴动，却足以证明……
这场赌局，他胜券在握。
“乔总领不必急着否认。”
许漾生姿态散漫地往后靠了靠，华丽而阴冷的嗓音带着笃定：
“东区掘地三尺，不就是为了找这只不听话的小逃犯？”
长桌中央，乔筝听着两方剧烈的拉扯，紧张得直吞口水。
她咬着下唇，有些艰难地撑着光滑的桌面坐了起来。
动作间，身上那件大了一号的黑外套不可避免地往下滑了滑，大片白皙如雪的脖颈与精致锁骨暴露在冷光下。
在这剑拔弩张、充斥着血腥的氛围里，少女显得单纯又格格不入。
她悄悄抬眼去看乔尧。
高位上的男人面色阴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看起来是真的没把她当回事。
乔筝在心里轻轻吐了一口气。
真好，他果然没愚蠢地通过长相认出她。
可……既然没把她当回事，为什么她还是隐隐感觉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
乔筝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总觉得皮肉发烫，又反应过来似的，做贼心虚地触电般放下了手。
面前的男人继续道：“废土之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命。西区若是想要，直接带走便是。”
见他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许漾生偏头嗤笑了一声：
“既然总领大人不在意，那正好，我抓到的这个小逃犯，带回西区我自有妙用。”
“真是遗憾了。”
偏生这时，脑海里那个一直安静的系统又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地尖叫起来：
【警告宿主！请立刻向气运子乔尧求助！】
【如果你现在再次脱离任务或者遭遇不测，这条命彻底浪费后，下条命系统将只能为您安排基地最底层的奴隶身份！到时候可就没有任何人能护着你了！】
听着脑海里炸裂的警告，乔筝犹豫地咬了咬红唇，还是一动不动地缩在原地。
两边一时间僵持不下。
许漾生眼里的兴味更浓，他突然倾身，长臂一伸，直接扣住乔筝的细腰，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长桌中央的少女整个人强行揽了下来。
“呀……放开我……唔！”
乔筝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娇娇地惊叫了几声。
主座上的男人端坐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面色仍然毫无波澜，甚至连夹着烟的手指都没有抖动分毫。
许漾生淡金色的眸子冷了下去，似乎是被乔尧的毫无反应挑起了暴虐的胜负欲。
似乎嫌她大呼小叫，一根裹着冰冷黑皮套的手指竟直接塞进了少女那两瓣通红的粉唇之间。
乔筝瞬间瞪大了眸，可软舌背粗暴地翻搅，挣扎间后颈也被死死握住。
将近一米九的压迫感身高，抱着她就跟摆弄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娇气玩偶没有任何区别。
“唔哈……哈啊……”
嘴里被异物塞满，乔筝抗拒地摇着脑袋想要挣开，可那点普通人的力道在顶级异能者面前毫无作用。
被迫承受着那沾染着皮革味的搅弄，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发出黏腻羞耻的呻吟。
一双圆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盈盈的水花。
瞧见长桌在此时隐隐开始崩裂，许漾生在面具下溢出一声满意的低笑，松开手抱住她的腰肢：
“既然乔总领如此不割爱，那本座便失陪了，这筹码，我便带回西区慢慢……”
可就在身体幻灭的一瞬间，乔筝腰上那道力却骤地消失了。
“砰。”
失去了支撑的乔筝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还来不及咳嗽，耳道开始耳鸣。
“唔……”
怎么了……
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去看旁边的面具男。
只见上一秒还高傲矜贵的男人，整个人单膝下跪。
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和额角，一头绚烂的金色短发在灯下开始明暗交错地扭曲。
他正用全身的精神力，试图疯狂抵抗着那股凭空降临、几乎要将他灵魂生生绞碎的蚀骨力量。
无济于事。
极强的精神压制对于乔筝这种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来说，除了耳鸣和头晕，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实质性伤害。
可对于许漾生这种高阶异能者而言，却能全盘感受到那排山倒海的压制。
“踏、踏、踏。”
沉稳的军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乔筝瘫软在地上抬起头，视线里，就对上了男人拉扯得相当平静的下颚线。
乔尧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主座。
居高临下地睨着跪伏在地上的男人，右眼下的泪痣透着几分淡漠犹如神明俯瞰蝼蚁。
“这条重工矿脉的使用权，我可以允你们西区用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西区再敢侵占一寸……后果，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把人留下。然后，滚回你的西区。”
最后一句话落下，跪在地上的许漾生浑身剧烈颤抖。
他死死捂着面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着牙想要说出拒绝和反抗的话语。
可识海里，自我意识正在被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彻底剥夺、桎梏。
根本不受控制。
在极端的屈辱与精神拉扯下，这位西区首领最终只能极其机械、有些僵硬地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
“……好。”
下一秒。
大厅中央原本汹涌的黑色雾气瞬间崩散，空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扭曲，原本软倒在军靴边上的少女，和那挺拔冷血的黑色身影，在同一时间凭空消失在了长桌前。
毁天灭地的精神压制随着主人的离开而彻底消失，只剩下跌坐在地上的许漾生。
失去了核心精神压制的密室内，跪在地上的男人终于能够大口喘气。
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在纯白面具之下剧烈地响动着。
“咳……该死。”
许漾生抬手擦掉面具边缘溢出的一抹血迹，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阴鸷。
乔尧，居然直接用这种方式操控他！
先前西区对乔尧能坐上东区总领之位一直心有存疑。
因为在过往的战场上，除了极其强悍且不知上限的精神力，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判断出他的任何具体异能属性，几大常见的风、雷、冰、火他都没有。
可今日这一遭过来，精神力受损的许漾生才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禁书库里看过的、最为古老且少见的一种禁忌异能。
言灵。
一种能够通过绝对的精神力压制发布绝对命令，强行操控、桎梏他人所有意志和行动的逆天能力。
这种几乎无解的因果律异能，却也有着末世上最恐怖的规则反噬。
这种违背他人最高反抗意愿、强行篡改高阶异能者行动的命令，对施术者本人的反噬最重。
动辄就会让识海碎裂，折损寿命。
乔尧今天，居然甘愿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人。
不惜在敌人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底牌异能，甚至……不计任何疯狂的反噬。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