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眼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纸飞机上约定的时刻,乔筝紧闭着房门。
她整个人死死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只探出一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阳台的方向。
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盛思呈的动作居然这么快,不仅找到了她被软禁的地方,竟然还真有胆子潜入内阁大楼带她出去。
……可这样,真的对吗?
乔筝咬着下唇,脑海里系统那红色的倒计时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按道理来讲,系统给的任务是让她好好跟着乔尧,并且“感化”他。
她若是真的就这么和盛思呈跑了,以乔尧在东区只手遮天的权势,迟早会发现的。
如果被他发现了……他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乔筝越想越不敢往下看,可心脏跳动犹如擂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都觉得喉咙干涩得有些困难。
墙上的挂钟指针在视野里重合,终于指向了深夜十二点。
“呼——”
寂静的房间外,阳台的方向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烈风呼啸声。
乔筝心口一窒,到底还是有些受不住自由的诱惑,掀开被子光脚下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阳台,刚一推开玻璃门,迎面扑来的狂风便将她的短发吹得在空中胡乱飞舞,迷了视线。
乔筝有些恐高地闭了闭眼,颤巍巍往下一看高耸的大楼下方,极深的黑暗中,果然隐隐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单手插兜,微微仰着头。
“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些明明没有任何形状的狂风,瞬间如温顺的丝绸绕过她的腰肢和双腿。
将她整个人一点点从阳台栏杆上托举了起来。
就像是神话里的一片纯白云朵,下载着她往深渊落去。
阳台朝向的下方,正好是靠近东区斗兽场的方向。
凌晨这个时间段,斗兽场早已关闭,四周没有一星半点的长明灯光,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只有地面上那个男人短暂地举起特制的手电筒,朝着天空晃了一下。
越往下,风速不免快了几分。
二十楼的高度向下,在普通人眼里无异于是在跳楼。
乔筝吓得小脸通红,浑身紧绷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从这不科学的风网上掉下去摔成肉泥。
好在,顶级风系异能者的精神力操控妙到毫巅。
直到真正靠近地面,狂风骤然消散。
男人抬手揽住她,呼吸沉重地将两条手臂勒住她腰肢。
“唔——”
他的力道太狠,乔筝被勒得呼吸都有些憋闷,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有些难受地哼唧着:
“太、太紧了……盛思呈,放开我一点,要断气了……”
葱白细腻的手指弱弱地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推搡了几下,搂着她的少年才像是大发慈悲舍得松开了一点手劲。
可当四周微弱的夜光映出他那张俊脸时,乔筝却被吓了一跳。
昔日里在基地高傲张扬、不可一世的顶级风系异能者,俊脸上竟然添了好几道交错的深重血痕。
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甚至少了些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你……你怎么了?”
少年瞧见她眼底那抹毫不作伪的关心,眼底深处的戾气散了散。
他伸出一根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极其温柔地抵在她微张的红唇前,压低了嗓音:
“嘘……这里内卫巡逻很严的,不想要命了?”
乔筝登时息了声,只好做贼心虚似地拽着他的衣角,猫着腰悄悄跟着他走。
身前是少年那宽阔的背影,再感受到自己被他死死扣住的五指……
乔筝在黑暗中,竟恍惚间生出了几分正在和人“私奔”的荒诞错觉。
这感觉……未免也太奇怪了。
不知是不是盛思呈提前做足了功课,找的撤退路线极好,一路上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核心哨卡,没见到几个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凌晨的后方街道上空空如也。
只是,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建筑,以及前方隐隐露出的巨型基地钢铁外墙轮廓,这方向显然是准备直接逃出基地的路线。
乔筝的心里不免开始有点后怕和打退堂鼓了。
出了基地,那可就是彻底没有规则、没有任何庇护的荒野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跟着他出去,必然要过那种颠沛流离、甚至随时可能被高阶丧尸生吞活剥的悲惨日子。
可盛思呈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力道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想到这里,乔筝有些抗拒地不自觉挣了挣手腕:
“盛思呈……我们等等……唔。”
话还没说完,前方带路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眸子一厉,根本不由分说,长臂一揽,直接捂住她的嘴,抱着她躲进了旁边一个死角里。
“踏、踏、踏。”
窄缝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军靴落地声,还伴随着浓烈的劣质酒精味。
几个换防的内卫巡逻兵。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最疲惫的凌晨,几人手里正拎着两瓶特供的烈酒,面色潮红,正借着酒劲和旁人大声地嚷嚷着什么。
“要我说,那盛家的小少爷,这次是真的活到头了。”
一个满嘴酒气的兵痞打了个响隔,冷笑了一声,“前几天居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和总领大人当众敌对。真他妈失了智。”
“谁说不是呢。总领大人在东区那是什么分量?他一个风系异能再强,也抵不过总领大人的一根手指头。”
旁边的人嗤笑附和:“他是真嫌命长,为了个脏货不要命……”
脏货两字一出,少年原本就布满血丝的淡青色瞳孔掀起了狂暴的杀意。
在极端的情绪波动下,手心里原本压制着的狂风,竟被情绪左右着产生了一瞬精神力空间紊乱。
“嗡——”
空气中那缕突兀的精神力摩擦声虽然极小,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致命无比。
刹那间,外面那个刚刚还在吹牛的内卫喝酒的动作一顿,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枪转过头“谁?!给老子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