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变身美少女,然后成为好兄弟的妻子 - 第23章

陈默选的地方不是上次那种清吧——上次那个叫“悬铃木”,是林知言家自己的产业,环境好是好,但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总觉得再去那里有点尴尬。

这次她挑了一家完全陌生的酒吧,开在老城区一条巷子的尽头,门面小得可怜,只有一块手写的小黑板搁在门口,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的特调。

推门进去,空间不大,灯光昏黄偏暗,空气中混杂着威士忌和咖啡的香味,吧台后面一整面墙码着各种酒瓶。

座位不多,靠窗的卡座已经被人占了,陈默就在吧台前挑了两个高脚凳坐了下来。

林知言坐在她右边,把购物袋搁在脚边,跟调酒师要了杯波本威士忌,又帮陈默点了一杯低酒精度的柚子利口酒。

调酒师是个扎着小马尾的年轻男生,手腕上纹了一串音符,动作利落地往雪克杯里加冰。

陈默说了声谢谢,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柚子味很清爽,甜度不高,酒精感压得很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运转的内容如果录下来放给她自己听,她大概会羞耻到想凿个地洞钻进去。

她坐在吧台前,侧对着林知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扶着酒杯,目光假装在看调酒师调酒。

但她的余光,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余光,全落在林知言身上。

他在点酒的时候调酒师问他对波本的选择偏好,他随便说了个产地,语气稀松平常,但声音低沉又清楚,在昏黄的灯光里有一种懒洋洋的磁性。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知言的声音这么有质感?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装腔作势,而是人到中年之后自然沉淀下来的厚度,像是一把用久了的吉他,面板上有了岁月的纹理。

她又把目光移到他的侧脸。

光影从侧面打过来,他鼻梁的线条被勾勒得很挺,下颌的弧度比大学时候更分明,脸颊上收掉了当年的婴儿肥,显出骨相本身的底子。

他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截皮肤,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色表盘的机械表——是他爸送给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他一只手搁在吧台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知言其实挺帅的?

她以前看他就是“老林”、“好哥们”、“对面那个三十好几还单着的富二代”,跟看自己家的旧沙发一样——每天都在用,从来没注意过沙发其实是什么颜色。

现在她忽然发现沙发是深蓝色的天鹅绒,质感好得离谱,坐上去还很舒服,而且她好像已经在这张沙发上赖了十七年。

这个念头让她差点把嘴里的柚子酒呛出来。

她赶紧又喝了一口,用酒杯挡住自己半张脸。

她不能老盯着他的脸看,于是把目光移开了,挪到他搁在吧台上的那只手。

这只手刚才握过她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刚刚好。

她记得这支手扶住她的腰的时候其实挺用力的,让她整个人被稳稳当当地固定在臂弯里,脚都没沾地。

那个画面在眼前一闪回,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太自在地扑腾了。

她忽然有点想伸手去碰一下他的手背,只是一种纯粹的手指对皮肤的触觉好奇。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指尖比原来敏感了太多——以前手指头粗粝,摸什么都是钝的;现在皮肤细腻,触觉神经高度发达,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指间空气的流动。

如果现在用这样的手指去碰他的手背,会是什么感觉?

温热的?

干燥的?

会不会碰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赶紧把目光从林知言手上移到他的衣领,又从衣领移到他的鼻尖,心里对自己进行了一轮不亚于公司年终述职的严厉批判。

你在想什么?

这是林知言。

你跟他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你们一起吃过地沟油,一起挂过高数,你见过他打完篮球一身臭汗的样子,见过他失恋之后抱着马桶吐的样子,见过他早上没洗脸顶着一头鸡窝打开门拿外卖的样子。

你现在居然觉得他很帅,觉得他声音好听,觉得他的手很好看,甚至还想碰一下——你脑子是不是被这三个月分泌的雌激素泡坏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她脑子里小声反驳: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他帅。

他以前交过的女朋友哪个不是看上他又帅又有钱?

人家的审美又没出问题,你只是以前选择性眼瞎而已。

现在你现在不仅有眼睛了,还有不一样的感知能力了——这不能怪你,怪就怪你现在这具身体的雌激素像一个放大镜,把本来就在那里的东西放大了而已。

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吵来吵去,她表面上的样子就变成了沉默地、一口一口地抿着柚子酒,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像落日染过一样的颜色。

林知言坐在她旁边,手里转着波本威士忌的杯子,往她这边瞥了好几眼。

他看不到她脑子里正在经历的这场风暴,但他能看到她今晚格外反常,比如她手心在出汗——酒杯外侧有一层薄薄的水珠,她无意识地把杯子在手里转了又转,冰块的边缘已经被她转得有些融了。

他觉得陈默现在的样子很熟悉——他以前见过。

不止一次——他在别的女生脸上见过。

脸颊微红,眼睛里有种躲闪的光,想看向一个人却又不敢直视。

他一时间没往那个方向想,因为他不确定陈默是对谁露出了这种表情——这里的灯光太容易让人显得暧昧,也许只是喝了一点酒之后自然的状态。

再说陈默跟他之间从来就没有过那层滤镜——他们认识太久太透明了,透明到他压根不会往那方面解读她的脸。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来了?”林知言右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杯沿,侧头看着她,把声音放低了一些,礼貌而不失关切,“肚子疼?”

陈默愣了一下,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是——”林知言斟酌了一下措辞,身体往她这边微微倾了一点,声音更低了,“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题?不方便跟我讲?”他的耳根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打听女生的私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说我跟老王学的——先把人支出去,让你单独待一会儿。你要是想说完就翻篇当没说过,我也可以配合。”

陈默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站在吧台的灯光下,明明是自己先挑起话题,却比她还要紧张地预设退路。

她把酒杯轻轻放下,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但她随即又觉得光是摇头可能不够让人信服,因为林知言的眼神还是带着不信和担忧。

她不能说实话,但她也不想让林知言担心。

所以她说了一句真话的同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轻,指尖越过冰凉的酒杯边缘,落在他手背上的时间大概只有两秒。

她的三根手指带着一点用力而又克制的温度,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在轻轻发颤。

“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听见自己说。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扶住酒杯,低头灌了一大口柚子酒,像是要把那个不敢说出口的答案一起咽回喉咙里。

林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威士忌陪她默默喝了一口。

反正陈默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有事的时候撬也撬不开,得等她准备好了才会自己倒豆子说。

他可以等。

但在旁人眼里,这完全是另一幅画面。

调酒师一边擦杯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这两个人。

他在这个酒吧干了好几年,见过无数对情侣——热恋的、吵架的、暧昧的、分手前来喝最后一杯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面前这对绝对是恋爱关系,而且是那种极有默契式的心照不宣。

女生穿着风衣和内增高靴坐在吧台前,整个人精致得像刚从秋天写真里走出来的模特,而她看向男生的眼神——那眼神里有躲闪、有犹豫、有心跳加速的痕迹,还有那种只有对着特定的人才会出现的紧张。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只有在看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旁边这个男的居然毫无察觉,还在跟人家女生讨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调酒师差点想把擦杯子的抹布扔他脸上。

卡座那边坐着三个年轻女生,看样子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桌上摆着三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

她们从陈默和林知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对组合——女生打扮精致,男人沉稳低调,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氛围跟旁边的人完全不一样,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罩子把他们两个单独框了出来。

其中一个戴贝雷帽的女生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拉着同伴说“你看吧台那两个人绝对有故事”,另外两个女生也频频点头,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了至少五分钟,主题是“他们到底是已经在谈了还是就差捅破窗户纸”。

如果陈默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大概会想从吧台前面消失。

但此刻林知言刚好微微侧身,把服务员递过来的擦手毛巾先推到她面前,又在她右手边的杯垫上轻轻放了一颗解酒的薄荷糖。

卡座那边的贝雷帽女生见状猛地抓了一下同伴的袖子,激动地低声说“你看他对她多好,他还假装只是朋友——我磕到了我牙齿都在发酸了”,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点头,掏出手机假装拍鸡尾酒,实际上偷偷拍了张两个人并肩坐在吧台的背影。

而这一切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正努力把不该有的念头从脑子里踢出去,另一个正在担心怀里的姑娘是不是痛经不好意思说,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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