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变身美少女,然后成为好兄弟的妻子 - 第27章

林知言的手背贴上陈默额头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空旷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温水浸泡的安静——所有的杂音都被隔绝在外,所有的焦虑、羞耻、自我怀疑,全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感官里只剩下他手背的温度,不算太热,带着一点薄薄的茧,那是他最近跑工地看项目时留下的。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的头轻微地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几乎不易察觉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喉咙里差点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动作像一只猫蹭了蹭主人伸过来的手指。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受任何理性控制的生理愉悦。

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不是喝酒的微醺,不是吃到美食的满足,而是被一个特定的人触碰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分泌多巴胺,大脑像被人倒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腻,甜得她想要更多。

她想要他的手不要拿开,想要他再摸一下她的头发,想要他把手掌从额头移到脸颊,用拇指擦掉她眼角那一点因为睡眠不足而渗出的泪水。

她甚至想要往前跨一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让他的体温把她整个人裹住。

就一步,一步就够了。

然后林知言把手收回去了。

蜜罐碎了。

陈默的意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那个甜腻的幻想里弹了出来。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到林知言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地说话,内容大概是“你医保卡还能用吗”,“ 医院刚开门”,“ 现在去不排队”。

她连忙往后退了小半步,手指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刚被他碰过的额头,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手背的余温。

“不是发烧,”她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声带像是不太听从指挥,出来的音调比她预想的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一点黏糊,像是刚睡醒的慵懒,又像在跟谁小声地撒娇,“真的不是。我就是最近身体有点——有情绪化波动。有一点起伏。但没生病,不用去医院。”

她说完立刻移开视线,不敢看林知言的表情。

实际上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八成是脸还是红的,眼神飘忽,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在跟什么极其隐秘的心事做斗争。

她转身对着沙发方向,把自己整张脸隐在玄关处的阴影里,勉强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

“没事的,真的。你快回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喝粥。”

林知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锅还在冒热气的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他跟陈默认识十七年,知道她倔,问了三次都不开口的事情再问十次也不会开口。

他把手插回卫衣口袋里,点了一下头,说了句“那行,粥趁热喝,姜茶别忘了泡”,然后转身回了对面。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陈默的手就已经撑住玄关的墙面,她把后背也靠了上去——不是因为她站不住,而是需要借一点冰凉的支撑,让自己别像个真正掉进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沿着门板滑坐下去。

她仰头看着门框上方的天花板,一只手指仍然停在刚才贴过额头的那个位置,仿佛他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那里。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手腕内侧的脉搏咚咚咚地敲着门框,每一下都在跟她说:你看,只要你再往前一步——不用一步,半步就够了——你就可以牵到他的手。

再往前一步,你就可以走到他怀里。

她刚才退回来的那半步,是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才退回来的。

可她现在后悔了。

她靠着门,明明喝进去的柚子酒早就代谢干净了,但她胸腔里那股酸酸胀胀的冲动比昨晚更清醒、更不讲道理。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扶着墙的那只手——指甲淡粉,骨节匀称,无名指上还戴着昨天试戴的珍珠戒指。

这只手刚才差点就伸出去拉了林知言的袖子。

她咬着下唇,指腹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门板,既气自己退得那么果断,又气自己现在居然开始琢磨下一次碰到他的手该找什么借口才自然。

她站直身体,走进客厅,砂锅还在餐桌上冒着热气,旁边的姜茶纸盒被灯光照得反光。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参加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会议。

会议的主题很简单——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感觉?

你明明是个男的。

你的灵魂是男的。

你喜欢的是女生。

你的性取向没有随着基因一起变。

你只是身体变成这样了,你的大脑还是陈默,是那个跟林知言在宿舍里光膀子打游戏的陈默,是那个帮女同事修电脑被发好人卡的陈默,是那个从来不会对男人多看一眼的陈默。

你只是被激素影响了判断力,被秋天的凉风灌多了脑子不清醒,身体的本能和灵魂的意志从来不是一回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里给自己拍了一张桌子——对,就是这样,别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牵着走。

然后她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沙发上搭着一件卡其色风衣,是昨天逛街时穿的,袖口还有一点烤肉店的炭火味,衣领上残留着淡淡的铃兰香水味。

沙发扶手上搁着一个棕色的小挎包,是她跑了好几家买手店才找到的打折款,肩带的长度刚好到腰线,配上风衣会显得比例很好。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她做的面试穿搭笔记,旁边是一支眉笔和一块没用完的粉扑。

窗台上晾着一双洗干净的肉色丝袜。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洗脸台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她过去三个月慢慢添置的东西——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面霜、防晒霜,还有那瓶林知言送的神仙水,被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用完都会把瓶口擦干净放回去。

旁边是一个亚克力收纳盒,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化妆棉、棉签、发夹、发圈、几对不同款式的耳环。

她甚至看到自己昨晚洗好的美妆蛋正架在通风口晾干。

她走进卧室。

窗边立着一面落地穿衣镜,是上个月在二手平台买的,镜框是白色的铁艺花纹,跟她现在卧室里浅灰色的墙面很搭。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因为刚才洗澡后没完全吹干而带着一点自然的水汽波浪,脸很小,皮肤在晨光里白净透亮,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棉质吊带,下面是同色系的棉质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温温柔柔。

没有拉长的下颌线,没有粗壮的脖颈,没有宽厚的肩膀,这具身体已经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是女生这个事实。

而她自己忘了在什么时候,也已经默默接纳了所有与之配套的行为——她走路时会先迈左脚站稳,穿裙子时会用手背压住裙摆再坐下,化妆的时候会微微嘟起嘴唇,说话时语气会随着交谈对象调整尾音,跟售货员说“谢谢”时会把最后一个字拖长一个温柔的弧度。

而她接纳的东西还不止这些。

她接纳了每个月准时到来的疼痛,接纳了洗澡时下水口堵塞的一小团长发,接纳了在超市卫生巾货架前站着比较夜用和日用长度的从容,甚至接纳了自己在梦里穿着婚纱走向林知言的那个画面。

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就足够把一个三十五年都没想过穿裙子的人变成一个会在意自己这天涂的豆沙色口红衬不衬针织衫的人。

她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揉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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