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渊那边击掌大笑,笑声豪迈刺耳,“晏首辅果然是海量,本王今日……”“大人,您的酒杯空了。”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从晏瑾身后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宽大粗糙的仆役袖口顺着他紧绷的右肩垂落下来,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案面上绝大部分的视线。赫淮烬微微弓着背,做出一副极其恭顺地给首辅斟热酒的架势……他的左手确实提着那柄温酒壶,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可他的右手却干干净净,没有拿任何东西。那只手自宽大衣袖的阴影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无误地覆上了晏瑾搁在案面上正瑟瑟发抖的右手手背。晏瑾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拍。赫淮烬的掌心简直滚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与周遭满殿的森寒酒气、与他体内疯狂肆虐的冰毒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冰火两重天。那股骇人的热度霸道地贴着他手背冰凉的皮肤疯狂往毛孔里钻,宛如一块炽热的炭火被狠狠塞进了冰窖深处。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他根本动弹不得……倒不是赫淮烬用了多大的蛮力死死压制,而是他的右手早已被冻得彻底失去了知觉,五根僵硬的手指直挺挺地贴在案面上,宛如五根冻结的冰棍。紧接着,赫淮烬的手指动了。粗糙温热的食指从他的虎口处极其暧昧地滑入,沿着拇指与食指之间的敏感缝隙蛮横地挤了进去,指腹肆意碾过他指缝间那层薄薄娇嫩的皮肤……随后,中指、无名指接踵而至,一根接着一根,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姿态深深嵌入了他的指缝。十指紧密交缠。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在区区一只宽大仆役衣袖的绝佳遮掩下……赫淮烬用一种近乎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姿态,将他的手指一根不漏地死死扣进了自己的指缝里。磅礴汹涌的纯阳热度从每一个皮肤相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涌入,精纯的内力顺着接触面疯狂灌入他的经脉,原本嚣张的寒气节节败退,被这股滚烫的霸道热流逼得瑟瑟发抖往身体最深处疯狂收缩。晏瑾修长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条紧绷到极致的直线。“晏首辅?”萧渊隔着过道似笑非笑地开口,“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般苍白?”“无妨,”晏瑾勉强扯动面部肌肉,声音压得极沉极稳,“只不过酒劲有些上涌,不碍事的。”就在他开口说话的刹那,赫淮烬的拇指极其恶劣地在他的掌心中央重重画了一下,从掌纹的中心一路肆意碾压到敏感的腕骨内侧,力道虽不重,可那根满是粗重老茧的拇指刮蹭着娇嫩的皮肤,粗粝而灼热的触感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烧灼。他扣着晏瑾的手,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十指相嵌的接触面积大得惊人,热度传导的效率比之前隔着衣物不知强悍了多少倍……那股纯阳真气宛如泄洪般从每一根指缝、每一寸贴合的皮肤疯狂注入,寒毒溃逃的同时,某种更令人羞耻的悸动也被彻底唤醒了。酥麻。从紧扣的指缝开始丝丝缕麻痹,迅速蔓延至白皙的手腕、削瘦的小臂,再一路向上攀爬至挺拔的肩膀,最后直直窜向敏感脆弱的后颈……那种熟悉的、被人从内里深处细致抚摸的酥痒感再度汹涌袭来,比前几日在密室里发作时还要凶猛放浪,因为这一次,有着实实在在的热源与触碰在疯狂催化。晏瑾死死咬住了后槽牙。他的左手强撑着端起温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摆出一副自斟自饮的闲适姿态,而右手……则被赫淮烬死死扣在衣袖深处,十指死死纠缠,滚烫炙热,连一寸都无法抽离。“摄政王的极寒冰酒果然名不虚传,”晏瑾抿了一小口温酒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语调平平无奇,“只可惜本辅身子骨单薄,实在受不得这么霸道的烈物。”萧渊微微眯起双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三杯烈性冰酒下肚,晏瑾居然还能安稳坐在轮椅里,虽然面色苍白得不似活人,可神态举止却依旧从容不迫,谈笑风生,与他预想中应该冻得浑身筛糠、狼狈出丑的凄惨模样大相径庭。“首辅大人的身子骨,倒是比本王想象的要硬朗得多。”晏瑾冷冷淡淡地没有接话。因为就在此时,赫淮烬扣在他手上的指节陡然收紧了。五根粗厚的手指狠狠扣着他的指缝往掌心里一收,竟将他整只手严丝合缝地攥进了温热的掌心里……掌心正中最滚烫的皮肉死死贴着他的手背,温度高得有些骇人,整只手被彻底包裹、被强行禁锢、被那股纯阳真气彻底烧透。晏瑾原本苍白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那抹艳丽的红晕从耳廓最薄的那层软骨开始疯狂燃烧,迅速蔓延至整只耳垂,在流霞阁通明的宫灯照映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垂下浓密的眼睫,散碎的鬓发虽然堪堪遮挡了小半张脸,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那截耳尖上透出的靡艳春色。侍立在他身后的赫淮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依旧维持着给首辅斟酒的恭敬姿态,左手虚提着温酒壶,高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从他这个绝佳的角度居高临下望去,能清晰将晏瑾的侧脸收入眼底……苍白毫无血色的面颊,紧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紧绷的下颌,以及那只烧得通红、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耳朵。赫淮烬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指再度不安分地动了动,中指的指腹肆意贴着晏瑾无名指的侧面,缓慢而极具暗示性地来回磨蹭着那一小片敏感细腻的皮肤。晏瑾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洇出一片动人心魄的薄红。那层红晕从眼角一路漫延至太阳穴,与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瓷上无端点了一笔浓烈刺目的朱砂……本该是凄厉的病态之美,可偏偏置身于灯红酒绿、管弦齐鸣的宫宴大殿中,被满屋的酒香与丝竹一衬,竟透出一种极致妖冶的靡丽。殿内无一人注意到首辅大人眼尾那抹诱人的绯红……所有人只看见晏瑾稳稳坐在轮椅中,举止优雅地与身侧的礼部尚书闲聊了几句,神态自若,气度雍容。也无一人注意到那个看似卑微老实的随行仆从……自始至终躬着身子,维持着斟酒的姿势一动不动,那条宽大的粗布袖口完美遮掩了案面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荒唐。赫淮烬微微垂首,温热的呼吸几乎直接喷洒在晏瑾的发顶上。灼热的气息烫得他头皮发麻,紧接着,一句极度危险、唯有两人才能听见的低语贴着他的耳壳碾过:“大人,您的手……现在还冷吗?”晏瑾死死咬着唇,连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他的右手正被死死攥在那只滚烫的大掌里,十指密不可分地交缠着,指缝间全是不属于他的炽热体温与内力,整条手臂从冰冻三尺到彻底回暖仅仅用了数息光景……可他不敢动,不敢抽手,甚至连头都不敢转过去看一眼身后那张令人胆寒的脸,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眼尾有多红,耳根有多烫,若是此时有任何人顺着他的目光朝案面扫上一眼……一切就全彻底暴露了。而赫淮烬那只温热的大掌,依旧在衣袖底下肆无忌惮地攥着他的五指,拇指一下又一下极其耐心地碾过他的掌心,像是在变态地计算着他紊乱失控的心跳频率。宫宴上的丝竹声堪堪换到了第三支缠绵悱恻的艳曲,殿内群臣推杯换盏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晏瑾修长的右手依旧被赫淮烬死死扣在衣袖深处,十指紧密交缠的姿态维持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掌心源源不断涌烫的阳气险些将他浑身的骨血都彻底焐化。然而,那三杯西域烈性冰酒的恐怖后劲却在此时彻底爆发开来——那绝非单纯的酷寒,而是极致的冰寒与狂暴的高热在经脉深处疯狂绞杀,将他脆弱的奇经八脉狠狠搅成了一团乱麻。他那纤细柔韧的后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软,连坐姿都隐隐有些发颤。高居对面的摄政王萧渊依旧稳稳端着酒盏,那一双阴鸷的鹰眸落在晏瑾面上的频率未免过于频繁了些。晏瑾强撑着抬起左手,将空了的茶盏重重搁回紫檀案上,开口时的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李福,本辅内急,推我去趟后殿更衣。”这番说辞滴水不漏、体面至极,即便心思各异的众人也挑不出半点不是。李福赶忙躬身上前,推着轮椅从文臣之首的位置退了出来,巧妙地绕过精美的紫檀矮屏风,一路朝着流霞阁后方静谧的偏殿行去。就在赫淮烬的手掌从案面撤离的刹那,十指被迫分离的瞬间,晏瑾整条手臂仿佛被人活生生抽去了所有的脊骨。那种惊心动魄的热度骤然中断,积蓄已久的狂暴寒气瞬间卷土重来,其凶猛程度比方才何止暴增了三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