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昨夜那八记狠辣的鞭笞是在给对方立规矩,是在用绝对的权势与肉体痛楚狠狠告诫赫淮烬究竟谁才是主谁是狗。可此时此刻,当他独自一人盘坐在敌人的榻上,身上裹着那条狗散发着雄性气息的衣裳,连嘴角都烙印着对方温热的血腥时,他内心深处竟然骇然发现——他根本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死死驯服谁了。柴房破旧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落地极轻,踩在院子里铺着的那层薄薄冰雪上,发出沙沙的脆响。赫淮烬侧过高大健硕的身躯迈步跨了进来,手里稳稳端着一只正腾腾冒着白茫茫热气的瓷碗。他上身竟然没有穿任何外衫,只单薄地套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贴身中衣,前襟松松垮垮地大敞着,精壮紧致的胸膛上一大截刺目的白色纱布从凌乱的领口里露出一角——赫淮烬昨夜被鞭梢无情抽碎旧痂的位置,此刻新裹的纱布已经被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洇透了一大片,颜色猩红暗沉。而他宽阔厚实的后背上,竟然连半点遮挡的纱布都未曾披挂。数十道惨烈的鞭痕从宽阔的肩胛骨一路纵横交错蔓延至精瘦的腰际,有些伤口实在太深太狞厉,连止血的纱布都无法贴合固定,只能胡乱厚厚涂抹了一层金创药。药粉混着血水凝固在皮肉表面,和那些外翻的鲜红血肉死死黏连在一起。每当他走动一步,肌肉牵拉间最深的那几道裂口便再次撕裂,可他不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连走路的步子都稳如磐石,连粗重的呼吸都均匀平稳,双手端着滚烫热水的指节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赫淮烬一眼撞见已经从榻上坐起身的晏瑾,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大人醒了。”沙哑低沉的嗓音粗粝得厉害,比昨夜听起来还要破败几分——大抵是后半夜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烧,生生把嗓子熏坏了。晏瑾耳力极佳,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可他坐在那里,硬生生扯着嘴角,连一个字都懒得应答。赫淮烬仿若未觉,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碗走到榻边,将粗瓷碗稳稳搁在床沿的矮木柜上,随后竟膝盖一弯,在晏瑾错愕的目光中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来。健硕的单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另一条腿则维持着半蹲发力的姿势。这个极具压迫感与臣服感的动作瞬间狠狠牵扯到他后背无数可怖的鞭伤,腰侧那道最深的裂口当场崩开了一线。温热殷红的新鲜血液瞬间冲破金创药的阻碍,顺着紧致性感的人鱼线一路向下,肆无忌惮地流淌进灰黑色的裤腰深处。可他却仿佛浑然感知不到痛觉一般。“水温刚刚好,大人润润嗓子,再喝上两口暖暖胃气。”赫淮烬的大手探进碗里,将那条浸透了温热清水的粗布巾子捞出来,熟练地拧去了多余的水分,毕恭毕敬地递到晏瑾脸前。晏瑾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冷冷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是一个跪在自己脚下、浑身浴血、体无完肤的阶下囚;背上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外渗透,嗓子沙哑得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肉。可他递水拧巾子、伺候起人来的动作却行云流水,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把卑微顺从的姿态放得比尘埃还要低,可那双深褐色的眼底深处,却燃烧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野火。越是这般逆来顺受,晏瑾心底翻腾的荒谬感与失控感便愈发疯狂地叫嚣。“昨夜……是你把本辅从石室里强行抱到这里来的?”赫淮烬递着巾子的手腕微微一僵,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温热的布巾,一滴饱满的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指缝啪嗒坠落。“大人昨夜在阴冷的地牢里昏睡过去……那里湿气太重,我怕大人久了会引动体内的寒毒复发。”“本辅的正经寝殿就在前面重重院落里,你别告诉本辅你不知道路?”赫淮烬抿着苍白的唇瓣,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晏瑾死死盯着他那张因为低烧而透着病态潮红的俊脸,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声极轻极薄,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气音都没有,只是两瓣薄薄的唇角牵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你当然知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在你这间腌臜破柴房里醒来,让我身上披着你的衣裳,让我这张嘴上还沾满你的血腥味……你处心积虑,不过是想让我彻底看清楚一件事。”赫淮烬缓缓抬起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他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从破窗棂间漏进来的惨白冬日冷光,和脸上高烧泛起的红晕交织在一起,活像是一锅被烈火死死炙烤的寒冰。水面之下是岩浆般的滚烫偏执,表面却冰冷封冻,深不见底,根本窥探不出半点真实的思绪。“大人想要奴才看清楚什么事?”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得犹如野兽的低吼。晏瑾缓缓将搭在身侧的右手从那件宽大的短褐外衫中抽了出来,径直伸到赫淮烬的眼皮子底下。五指毫无保留地彻底摊开。他养尊处优的手指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隐隐泛着病态的淡青色,而斑驳的掌心里,赫然残留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昨夜留下的证据——从赫淮烬血肉模糊的手背上贪婪舔舐进嘴里的,从他腕侧皮肉翻卷的伤口上密密麻麻覆上去的,甚至还夹杂着自己屈辱绝望的泪水。“本辅……大概是真的彻底离不开你了。”当这句话从紧咬的喉管里一字一顿碾磨出来时,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平静诡异。“从你第一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密室里朝我摇尾乞怜的时候,你就在步步为营地等这一天吧?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满意了吗,畜生?”赫淮烬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那只摊开在面前、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足足凝视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紧接着,他默默将手中的温热巾子重新扔回碗沿。那只空出来的大手悍然伸出,粗糙温热的拇指精准无比地重重按压在晏瑾掌心正中央最敏感的软肉上,其余四根炙热的手指缓缓收拢,不容拒绝地将那只冰凉的手掌紧紧包裹、死死握在掌心之中。当纯阳之气毫无阻碍地顺着掌心狂暴地渗透进来时,晏瑾的指尖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身体本能的反应永远比高傲的大脑诚实千百倍——那些常年饱受寒毒摧残的经脉在接触到这股致命热流的瞬间,便像久旱逢甘露的恶狼般疯狂叫嚣着张开毛孔,贪婪无比地吮吸着对方的体温。晏瑾没有把手抽回来。赫淮烬就这么死死攥着他的手,单膝跪在狭窄简陋的榻前,高大的头颅微微垂下,额前凌乱湿热的碎发自然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半边冷硬的轮廓。那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宛如恶魔的低语:“大人……昨夜那一顿板子与鞭子,您打也打过了,气也该消了。”话音微微一顿。他霍然抬起头来,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在清晨清冷的微光中,亮起了一种被烈火焚烧到极致的炽热温度。那绝不是卑微温顺的臣服,更不是卑躬屈膝的敬畏……而是一张精心布局、隐忍织造了太久的弥天大网,在这一刻终于轰然收拢闭合时的绝对笃定与狂热。“从今往后……您这条命和这具身子,只能靠我的血和药来续着了。”晏瑾直勾勾地迎视着那双灼热摄人的眼睛。赫淮烬的另一只手缓缓收紧,顺着晏瑾劲瘦的腰线一路向上,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将人猛地往怀里一拉。“大人昨夜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冷冰冰的姿态。”赫淮烬微粗的指腹顺着晏瑾单薄的衣领探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在敏感的锁骨上狠狠重重一捏,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痕。“赫淮烬……放肆!”晏瑾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激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体内刚被纯阳之气滋润过的四肢百骸却泛起一股酸软无力的酥麻感,哪里推得开眼前这个精壮如铁的男人。赫淮烬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挟着化不开的占有欲。他顺势将晏瑾整个人强行压倒在凌乱的被褥间,宽厚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将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大人这张嘴,也就只有在被操得失魂落魄的时候,才会吐出几句好听的求饶声。”赫淮烬俯下头,滚烫的吐息尽数喷洒在晏瑾敏感的耳垂上,粗糙的薄唇毫不客气地含住那一抹殷红,狠狠地吮吸、碾磨,“既然大人承认离不开我,那从今往后,这具身子里流淌的每一滴血,每一个喘息,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片刻后,晏瑾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的手指在赫淮烬滚烫的掌心里不挣不扎,任由对方用那种炽热的热度一寸一寸、霸道至极地侵蚀进自己每一根冰冷的骨缝深处。伴随着粗暴而急切的动作,厚重的衣物被尽数撕裂。冰冷的冬日清晨里,两人赤诚相见的车厢与柴房记忆在此刻重叠。赫淮烬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声在耳畔放大,紧接着,那处火热挺拔的坚硬没有一丝犹豫,带着毁灭般的疯狂与炽热,蛮横地再次贯穿到底!“啊……!”晏瑾失声尖叫,眼眶瞬间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汗湿的面颊肆意滚落。极致的充实与撕裂感让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大张着死死盘上赫淮烬的腰,双手情不自禁地揪紧了对方的后背,任由那些新结痂的伤口再次被鲜血洇红。窗外寒风凛冽,薄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