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随欢赶紧否认,“就是……随便问问,他不是刚转学过来的吗,以前没见过。”
许甜也没多想,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我给你搜搜不就知道了。”
她低着头翻了一会儿,然后“嚯”了一声,把手机递到随欢面前,“你猜怎么着?这南宫霖来头可不小。”
随欢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南宫家的百科页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尚科公司,人工智能领域,全国商界前十强,市值千亿,总部设在B市,业务覆盖全国十几个省份。
指尖微微收紧。
“南宫家老爷子叫南宫皓,今年六十五了。”许甜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内容给她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南宫瑾,二儿子南宫瑜,三儿子南宫珩,小女儿南宫玥,南宫霖是大儿子南宫瑾的小儿子,也就是南宫皓的孙子。”
随欢的视线在那些名字上逐一扫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
南宫皓,南宫瑾,南宫瑜,南宫珩。
哪一个?
她母亲从来没有提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小小的她每次问起,母亲要么沉默,要么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直到有一次她喝醉了说“他姓南宫”,然后便再也不肯多说了。
随欢只知道那个人姓南宫,有钱,有家室,她母亲是他在外面养的情妇,至于那个人是老是少、是胖是瘦、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一概不知。
许甜还在旁边划着屏幕,随口补了一句,“不过网上说,南宫家的男人私生活都挺乱的。你看这条——”她把手机转过来给随欢看。
“好几年前有媒体爆料过,说南宫家的几个男人在外面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后来被公关了,帖子删得差不多了。”
随欢盯着那条已经被删得只剩标题的链接,心跳越来越快。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她母亲跟南宫家的某个男人有关系,至于是南宫皓本人,还是他的三个儿子中的某一个。
她还不知道。
但她一定要查清楚。
……
放学回到家,随欢一进门就上了楼,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搜索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关键词——南宫家、南宫皓、尚科公司、私生子、情妇。
网页上的信息零零散散的,大多是财经新闻和商业报道,关于南宫家私生活的信息少得可怜,显然被清理过。
她翻了十几页,只找到几条论坛上的匿名帖子,内容模棱两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外婆。
外婆生前住在江家老宅的西厢房里,和江星熠的奶奶相邻而居,两个老人年纪相仿,又都是寡居,平日里常在一起说话作伴。
如果母亲跟南宫家的男人有过什么,外婆不可能不知道,或许会有旧照片、信件、或被收起来的旧物,说不定就藏着什么线索。
随欢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绕过正厅,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江家老宅很大,前院住人,后院是两排厢房,以前住着家里的老人和佣人,奶奶和外婆的房间就在后院的最里边,两间房相邻,门口各有一棵桂花树。
她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拧了一下。
锁着的。
她又拧了一下,纹丝不动,老式的铜锁,锁孔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小姐?”
随欢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程妈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她站在门前,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妈……这扇门怎么锁了?”随欢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程妈走过来,叹了口气,“老太太走之后,这间房就封了,小少爷吩咐的,除了他,谁都不能进去。”
随欢一愣,“那……我外婆的东西呢?她的遗物……”
“都在里面。”程妈说,“老太太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小少爷不让动。”
随欢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为什么。
江星熠的奶奶是和外婆一起走的,两个老人相伴了大半辈子,连走的时候都是前后脚的事。
江星熠跟他奶奶感情极深,还记得当年奶奶走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出来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从那以后,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奶奶的房间,连带着隔壁外婆的房间也一并锁了。
程妈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带着劝告,“小姐,小少爷的脾气你也知道,那两间房,他看得重,你还是别碰了。”
程妈端着洗衣盆走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随欢站在紧锁的门前,看着铜锁上积着的灰尘,手指在冰冷的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她需要钥匙。
而钥匙在江星熠手里。
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去。
在江星熠的房间门口站定。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他在里面,她抬起手,细白的指悬在门板前,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进。”
随欢握住门把手,深呼吸一口气,拧开,推门走了进去。
江星熠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报表。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T恤,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他听到门响,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什么事?”
随欢站在门口,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她该怎么开口?
说“我想进外婆的房间找点东西”?他一定会问为什么。
她说实话,她在查自己亲生父亲是谁?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她说谎,但她不觉得自己能骗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