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见安米脖颈上的淤青,惊呼Jesus,问这是谁做的,你是被绑架了吗?安米面对这份善意,笑了笑:“不是,不小心。”章知聿在一旁看着,冷着脸说:“是我做的。”医生震惊地转头怒视章知聿:“先生!这都可以列入家暴行为了,无论你们想做些什么,请不要拿安全开玩笑!”章知聿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不会有下一次,你看看她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医生问了安米一堆问题,不需要她说话,只用点头摇头来回答,经过详细的了解之后,无奈地说道:“还好,只是表面看着吓人,可能是轻微水肿。安全为先,还是雾化半天比较合适,平时尽量不要多躺,这阵子先吃流食……”章知聿听完:“行,恢复期需要多久。”医生说:“得看她的身体状态,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三周。”章知聿点头:“行,雾化现在就去做吗?”“是的,我先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安米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她早上醒来的感觉和扁桃体发炎肿痛差不多,她以为没有那么夸张,吃吃药就行了,结果竟然还要雾化。最尴尬的是,章知聿今早原本该去布拉格的工厂,现在愣是没走,一直在她身边待着。昨晚的不快他不记得,但安米还记得,她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才好缓解俩人之间的凝重氛围。她刚想开口,听见了手机震动声,章知聿走到在一旁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安米猜想对面是弗雷泽,只有和弗雷泽说话,章知聿才会毫不客气的不耐烦。接完电话,他又回来,这次走到了安米的座位那半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掐这么重,不知道躲吗?躲不开就踢开我,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安米双膝并拢,鞋跟微微抬了抬,又落在地面上:“我也没想到一小会儿就会这么严重。”章知聿面色不太好看,他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兀自冷静了一会儿,说道:“……抱歉,不会有下一次。”安米对他伸出手,章知聿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安米说道:“手。”章知聿把右手给他,安米将他的掌心翻向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道:“扯平了。”章知聿看她拍的那一下,又听她说扯平了,表情没有半分变得轻松,他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吹了会儿冷风。五分钟不到,他关上窗户,步伐快了些,重新走到安米面前,敛着眉头说:“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我要是哪天要了你这条命,你也觉得无所谓是吗?”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安米被他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哪怕你做不到自爱,也至少该有些自尊不是吗?”安米听他说完,抿着嘴,嘴角颤抖,很委屈地垂下眼帘。章知聿看见她这样子,顿时又没话了,仰起头闭上眼睛,抬手把手掌覆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半晌,他说:“……不要把喜欢这种感情当做保命符了,它能保你什么?你也该长大了,不是吗?”不要因为你喜欢,就什么都可以接受。章知聿曾经这么和她说过,在安米被他包养后没多久。安米听是听了,但这话似乎一直没给她听进去,一到关键时候,就什么都忘了。“好。”她答。这种回答他也听了无数遍,像是无数的力道都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毫无办法。章知聿轻咂一声,收敛情绪坐了下来,坐在她身边。安米好不容易开口:“要是……”章知聿等了等,也没听她继续往下说:“要是什么?”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什么。”做完雾化,安米感觉嗓子好了很多。带她回去之后,章知聿拉她上楼回房锁上了门。他拿出之前和安米说的小刀、枪套,和Bodyguard 2.0,给安米演示装备这些的方式。“只要我不在你身边,这些东西都要戴好。出门前先告诉我或者范济你去了哪里,不要去没报备过的地方。出门至少带两个人,出门前和管家说一下,除了特蕾莎,他会再安排一个人陪着你。”安米点头。“下午我要去一趟工厂,弗雷泽也在工厂,你身体不舒服就尽量留在这里休息,不要出门。”安米答应着,说她不出去。章知聿把该交待的事都说完,下楼乘车离开了这里。他走了之后没多久,有人敲了敲门,安米把门打开,是特蕾莎。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个钟形餐盖。特蕾莎扫了一眼她的脖颈:“管家让我准备了一份汤给你,你能喝吗?”安米一上午只喝了水,这会儿已经饿了,她点点头。进食的过程很缓慢,她没喝得完,特蕾莎把剩下的端了出去。安米昨晚很晚才睡着,可能是刚吃完东西,身体温暖,有些困倦,她记得医生说最好不要躺下,便坐在沙发上打瞌睡,想着小憩一会儿。朦胧中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又躺下了。光线很昏暗,空间狭窄到她只能曲着身体,安米仅仅动了一下就意识到不对,这里不是家里,不是她打盹的那张沙发。头被罩住了,嘴巴也被封住了,她尽力维持呼吸,感觉到身体下面的地板在晃。是在车上吗?后备箱?她能听到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不是英语,像捷克语,她什么有效的信息都听不到。安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先摸了摸背后的刀,还在。又并腿感受了一下,枪也在。还好,不算最糟糕。车里没有开暖风,她穿的套装不抗寒,没多久安米就开始哆嗦。寒冷能够让她的头脑保持清醒。安米的大脑开始处理自己现在面对的情况。这绝对是一场绑架。情况不好的话,家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幸运的话,还会有活口,要是还有力气都会选择报警,并告知章知聿他们。她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如果是因为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也不会超过两小时。章知聿是下午一点半离开的,捷克现在四点多天就黑了,她被套上的这个东西并非完全遮光,但光线还是如此昏暗就说明现在快要四点了或者已经四点多了。章知聿他们通常六点多就回来,两小时的时间差,够一辆车在城市里开八十到一百六十公里。安米感受了一下身下的振动,估计车开得并不快,算上她被绑到醒来的时间,离章知聿他们可能一百到两百公里左右。安米刚到那一晚在家里时候,有简单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城市周边的情况。车开了这么久还不停,推测他们不是往北或者西北,那就不是去机场,也没走隧道。剩下的只有东边的布尔诺和西南方的比尔森。这两个地方不算近,小雪天开这么久没到也是正常的。知道自己大概处于什么位置,离章知聿他们多远,安米有了些底。这场绑架的目的不可能是她,应该和章知聿、弗雷泽他们这几天忙活的事有关,那份不方便让她得知的工作。再联系上之前她之前见到的迪拜男人,安米推测章知聿他们交易的可能是石油、毒品、军火之类的东西。首先排除毒品,因为章知聿不可能做这个,外加他们有提到过布拉格的工厂,那也不可能是石油走私,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军火。想到这,安米缓慢轻悄地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安米听到皮椅和衣物摩擦的声音,有人可能在回头看她。她紧张得后背发麻,眼睛紧闭,完全不敢动。等了一会儿,谈话声又重新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没等她庆幸多久,车子停下了,有人打开了后备箱,她被拉了下来,推搡着往前走。步行过程中,安米快速猜测了一下这群人的目的,不是那批军火就是和军火有关的东西。好一点的情况是一手交货一手交人,最坏结果是拿到货之后撕票,结合她所估计的章知聿母亲他们家族的势力范围,应该不会是最坏情况,这群人只要有脑子也不会想被报复。那么现在,她有最要紧的三件事要做。第一,保住命不作死。第二,不要被他们发现她有武器。第三,腿和脚不能受伤,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可能要自己逃跑。他们会对什么样的人掉以轻心?安米被拿开头套的那一刻装作懵懂害怕地睁开眼,刚睁开眼,就有人拿枪管抵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惊呼NO,快速瞥了一眼目光所及的地方。这里像是一个废弃仓库,人很多,他们都有枪,团伙犯罪,明显不是第一次。有个带着头套的男人,拿着手机在她面前站着,对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安米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开口:“录一段视频,让Adrain把东西和图纸拿过来救你。”是特蕾莎。该死的,她听得懂中文。安米装作害怕地点头,心里快速地想着怎么才能把有效信息传递出去。枪管抵了抵她的脑袋,特蕾莎说:“不要有别的小心思,否则他们会把你的耳朵或者眼睛送给Adrain当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