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从休息室那打开了一条小缝,观察着章知聿和基特之间的状态,俩人聊起工作后,氛围明显好了很多。聊了一番研发和工厂的事,基特说道:“话说你真的不管家里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你继母最近总是邀请我们来国内参加你的生日宴呢?”章知聿说:“资质平庸,在子公司待着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的,不可能。”基特意味深长地说:“那也得他们愿意啊,我看他们最近想折腾的东西倒是不少,你在东郊那个厂,你弟弟在厂里和研发他们相处得不错呢……”研发人员中有基特多年的好友,能被他知道这个消息,章知聿并不意外,他拇指和食指相碰,捻了捻:“我知道了。”基特话锋一转,露出一副可怜样子,抹起泪来:“话说你和弗雷泽也太小气了,都对我这个哥哥那么冷漠……”章知聿又露出嫌恶的表情:“还有没有事,没事就赶紧走。”基特用食指刮了刮下巴:“不行呢,我说了我是来替你过生日的。”“我不过。”“那不行,我都答应你继母了,会去你的生日宴。”章知聿看着他:“那你去吧,我不奉陪。”“哎呀,你就陪我去看看呗,他们费了一番苦心呢,难得有好戏,你为什么总是活得那么无趣?”章知聿没理他,基特在那自顾自说了许久,安米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算那么差,那么为什么章知聿不愿意让她见基特呢?正想着,基特对着门缝中偷窥的安米笑了一下,而后当作没看见她。安米立刻把门关严,对他那个笑摸不着头脑。这一天章知聿都没让安米和基特说过第二句话。晚上,安米问章知聿:“你能告诉我一些事吗?”“什么事?”“基特他多少岁?有妻子吗?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呢?”章知聿听着她的问题,皱了皱眉头,安米想解释自己不是对他感兴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章知聿倒开口了:“基特与我同岁,大几个月而已,他有前妻,经历了十年婚姻后离婚了。他的前妻背叛他,被折磨到自杀多次都没死成,现在被关在国外的精神病院。表面上看不出来,基特很讨厌女人。”安米默默吐槽:最夸张的厌女哥来了。安米思索一番,抱着章知聿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半晌,她又问:“要是他很过分的话,我可以反击吗?”章知聿答:“可以。不过我不建议,情况允许的话,最好交给我来处理。”章知聿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三,他说这话时离这个日子还有二十多天。安米在那天之后就窝在家里忙工作,一忙就是十来天都没出门,章知聿也有意让她多留在家里,避开基特。安米忙完一个小项目,卸了力靠在椅背上兀自思索着:今年生日怎么办,章知聿说不过,总不能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准备了。想着她打开窗口发了个消息:“连星,我能问一下,你会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对象吗?”对面秒回:“一般来说,能送的东西有很多,墨镜、打火机、领带什么的。”“但是你说要送那个谁的话,我没有好的建议,你把自己打包打包算了。”安米回:“那肯定不行,他有没有是一回事,我的心意是另一回事。”“反正最后都要这样那样,还不如一步到位。”“我再想想吧。”连星:“米粒,别怪我多嘴,如果连男女朋友都不是的话,何必呢?”安米沉默了,连星很快把这条消息撤回,改成了:“那你加油。”她说的对,他们现在并非包养的关系,也不是男女朋友,那算什么,炮友吗?安米最反感的就是这样模糊的肉体关系,可又确实深陷于此。章知聿说要她留在他身边,等他满意到厌倦,可他什么时候会厌倦呢?等他厌倦之后,她那会儿该多少岁了?安米想着想着,手指离开了电脑的触摸板。十二月的天,窗外万物肃杀凋零,唯有太阳还明亮,再过一个小时,天色也要走到尽头,迎来又一个长夜。安米瞧着,突然想出门去散散心。她离开书房,去换了身衣服,不要司机送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显眼。去喝杯咖啡应该没关系吧?毕竟她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见过基特了,说不定他已经走了。安米导航去家附近最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杯抹茶拿铁,坐下等着。手指转了转桌上的香氛卡,安米想要不待会儿去离得最近的街道走两圈,顺便看看对于章知聿的生日礼物有没有什么灵感。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嗯?好巧啊,我都打算回去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又是这种听起来让人第一印象觉得人畜无害的声音。安米说:“真的不是在跟踪或者蹲守吗?”基特坐在她对面,身着浅米色大衣,搭配浅色系的毛衣和棕色长裤,一头深栗色头发后梳,皮肤白到病态,深绿色的眼睛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睁开的样子,他说:“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女士,我对你只是有点兴趣,但还没有兴趣到这份上。”看她似乎要给谁发消息,基特眯起狭长的眼睛说:“你离不开他吗,就连这种小事都要向他汇报?”安米放下手机正视他:“那与你又有什么干系?”基特笑了,声音婉转:“当然有,我可不希望我的兄弟沾上一只甩不掉的蜱虫。”安米还没能说些什么,基特用手指掩住忍不住要笑的唇瓣:“你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我问过弗雷泽,但他什么都不愿同我说,看见你我似乎就明白了。柔弱、娇小、温柔纯真,看上去稍微用力就能把你折断,就像阿德里安当年那只快被我掐死的狗一样,是蝴蝶犬还是西施犬来着,太久了,记不得了。”看她没什么反应,基特问:“他和你说过这件事是吗?”安米矜持地喝了一口端来的抹茶拿铁:“没有。”基特点点头:“也是,以你们的关系,阿德里安应该也不会告诉你太多事。”安米摇头:“不重要,他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想去追问,有些事本人不愿意提及,那就不要寻根问底,这是家教。”基特笑说:“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家教?”安米耸了耸肩:“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基特一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缓缓说道:“啊,那么给人当情妇就很有家教了吗?”他把声音压低:“你父母应该不希望你……那句话在你们国家怎么说来着,给别人做鸡?”安米又喝了一口抹茶拿铁:“你这样攻击不了我,我清楚我自己在干什么。”基特说:“哦?你清楚吗?要是你清楚的话,早该离开了啊。阿德里安既不能娶你,因为你的条件太差,够不上章家的门槛。但他又割舍不了你,毕竟睡这么久,也该睡出点感情了。可惜了,你要是出生在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家庭里,说不定还有些许希望。”“你知道阿德里安的继母一直在为他操持婚姻的事吗?”安米答:“知道,我很早就知道。”“那你比我想得要厚颜无耻,怪不得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安米笑说:“谢谢夸奖。”基特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贱货,和那些牛蒡、水蛭一样,总是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安米忽然想起章知聿在布拉格的夜晚对她说的话,轻笑出声:“那你呢?总是去管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们又有什么不同?”她放下咖啡杯,看向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基特,没有人会感谢你替他着想的这份好意,章知聿更不会。”安米莞尔一笑:“可怜的家伙。你很多余,你知道吗?”基特瞪大了眼睛,下颌紧绷,突然笑了出来:“你比我想得要有点意思,希望这一次,你能在阿德里安身边留得长一点,不然……那可就不好玩了啊……”说完,他抽身离开,留下一杯动都没动过的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