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醒来揉了揉眼睛,那本《蛇结》还反扣在她的腹上,她把书阖上收好,心想自己怎么又看睡着了,想起了那么多往事。她解锁手机看时间,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快八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多就要到首都了。从首都再搭乘一架航班回他们所在的城市差不多两小时,一天下来,浑身都有些僵硬。安米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拉伸,动动胳膊和腿,再捶捶腰,才终于好一点。俩人在首都已经吃了饭,知聿也要去健身房待着,活动活动身体。外面有阴阴寒风,家中恒温在二十度,安米迷迷糊糊了一天,想清醒点,喝点冰镇的东西,看见家政在忙,便想着自己去找。家里冰箱里的东西她向来不是那么感兴趣,除了偶尔在高湿果蔬抽屉里拿一些水果洗了吃。安米打开冰箱,看来看去,在冰箱里看见了许多迷你杯冰淇淋。这里怎么会有冰淇淋?章知聿绝不可能吃这东西啊?他甚至不给她吃。家政忙完手上的活,问她要找什么,帮安米拿出来,安米问:“阿姨,这些冰淇淋什么时候买的呀?”“好像在你搬回来那一天吧。”安米拿了两个香草籽迷你杯,阿姨给她用个小瓷碗装了一下,让她用小勺挖着吃。安米慢悠悠地吃完,去健身房找章知聿。男人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听见有人开门,回头一看,发现是她,便停了下来,随手扯了条毛巾擦了擦汗。安米走到他面前,看他气息还未完全平复、汗水打湿T恤,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流淌的样子。男性原始的性吸引力和荷尔蒙气息太重,流的汗都像是催情药,但章知聿不喜欢不整洁的样子,所以安米并不常见他这样。她仰起脸说:“你低一下头嘛。”章知聿带着疑惑低了下头,安米踮起脚吻上去,舌尖往他的舌上舔。章知聿的眼神变得幽深,避开她手臂上受伤的痂,握住安米的胳膊,掌住她的后脑勺,欲同她深吻,安米却扭头红着脸把他推开了:“好了……就是让你尝尝这个……”他尝出来了,是冰淇淋,经过她的口,那种味道变得尤为暧昧甜腻,章知聿没有理会那句好了,再次弯腰吻上去,本就高大的身体在这时像一堵避不开的墙,安米被吻到呜呜嗯嗯地后退,到最后双腿无力地往地上滑。刚到家的这一晚,安米想着章知聿原来可能会考虑到她累了,不会做,现在她自己惹祸上身,想躲也躲不掉。她推着他结实的胸膛,在接吻间隙求饶:“…不行…太累了……”说什么章知聿都不为所动,安米无法招架,腿心湿成一片,突然,章知聿的手机振动声响了起来。安米被他吻得浑身热乎乎的,都快缺氧:“……手机、你看一下……看一下……”他似乎不想管,无奈振动声一直响,响得人心烦,章知聿这才松开安米去看了一眼。安米看他接起了电话,表情不太好的样子。是什么不好的事吗?她正猜测着,窗外响起一阵强烈的噪音,似乎螺旋桨缠着狂风而起,安米顺着看过去,一辆直升机旋翼呼啸着,停在了家中后院。安米:这又是哪个神经病?她看章知聿的表情明显就是才知道这件事,能停在这,这人是他的家人?但这里自安米住进来之后,从未有他的家人来过。她看着窗外那辆停着的直升机,里面有人走了出来,正在往家门的方向走去。章知聿出门往会客厅走去,安米跟在他身后,听他对管家说:“别开门,别管门外什么动静,不用理。”好了,安米确信来者肯定是个神经病了,但凡是个能沟通的应该不至于让他连门都不开。“阿德里安!怎么对我这么狠心!你和弗雷泽喝酒不叫我就算了,还不让我进门,我的命好苦!”一个听上去很清亮的男声扯着嗓子在门外叫喊。安米看了看章知聿的表情,活像是见鬼了。章知聿说了不管,似乎就真的不打算让他进来,转头去了浴室,任他在门外闹了许久,直到被物业请走。晚上,一起睡的时候,安米说:“我能问问他是谁吗?”“是我的表兄,基特,脑子有点不正常,你要是遇见他可以忽视。”“比弗雷泽还麻烦吗?”安米问完暗道自己失言,她可没在章知聿面前和弗雷泽有过嫌隙。“不是一个类型,也不是一个级别。”那很难搞了。章知聿难得非常认真地和她说:“他做事毫无逻辑,全凭心情,性格也恶劣,总之,不要搭理。”安米记下了,她决定每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都装瞎。第二天,知聿照常上班,安米在家里刷自己的账号,准备接一些新单,开始忙工作。忙到一半,知聿突然让她过去,去公司待着。安米没问具体的理由,她猜可能和昨天那个基特有关。上了车去公司的路上,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司机也有点紧张,让安米坐稳,要把后面那辆车甩掉。但那辆车实在难缠,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公司。安米在车上和章知聿说了这件事,章知聿让她不要怕,到公司的时候告诉他。车到了公司的地下车库,章知聿刚好从电梯出来接他们。跟着他们的那辆车上同时也有人下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混血样貌的男人跑过来俏皮地用那双绿眼睛低下头对安米说:“终于见到你了。”安米退到章知聿身后,警惕地沉默着。“哎呀,阿德里安,你怎么介绍我的?让她这么讨厌我?”“没事就去度假,不要来我这里找乐子。”“这话说的,我是特地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啊!”章知聿拉着安米上楼:“不需要。”基特跟上去抱怨道:“真是不近人情!”转身对章知聿身边的安米道:“难道你真的喜欢这样的人吗?”又是和弗雷泽同样的类型吗?不说话的话,会不会让他越来越变本加厉?安米握紧章知聿的手:“不劳您费心。”基特哼出一声上扬疑惑的“嗯”,对章知聿说道:“好吧,我这次回来是要和你谈谈产品的事,讨论一下改进方向。”说完,他又说:“不过你今天真的以为我会打破窗户把她带走吗?哈哈,阿德里安,我还没疯癫到那种程度。”安米知道章知聿为什么让她过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章知聿说:“既然你还有救,那就好好去捷克待着,别一天天像没栓绳的疯狗一样乱跑。”“你的嘴真是太刻薄了,哪有人这么说哥哥的。”听见他自称哥哥,章知聿紧皱眉头,安米看他的表情,明显是被恶心到。基特又和安米说:“Cutie,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赏脸吃个饭吗?”安米当做没听见,没回答。基特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阿德里安,看看你都教了她一些什么,怎么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说着,手掌伸向安米,被章知聿握住手腕,暗自攥紧,两个高大的男人杵着,剑拔弩张的氛围在电梯里弥漫开。章知聿语气冷漠:“基特,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没人需要你那些好意。”安米看着章知聿攥住他手腕的程度,恐怕会把人攥出淤青来。基特沉默了两秒,转头痛苦地往地上跪,痛呼:“疼疼疼疼疼,别用力了,我的手要废了!”电梯到了,前面直达章知聿的办公室,章知聿松手,带着安米去他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