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后一周来了。
这段时间少了两个人的打扰，余角得以专注学习，都没注意到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楚瑜媛在她们宿舍又住了两天便离开了，再也没回来，可能是因为武宁越也消失了一周。
总之确定这两个麻烦离开之后，余角着实松了一口气，顺带觉得总粘着自己的刘路亚也没那么烦了。
万玲玲跟她讲了些八卦，说什么武宁越被家长带回家了，楚瑜媛和王子帆分手又和好了，余角听得烦，便刻意锻炼忽略她嗡嗡说话的能力，想着九月月考完，拿着成绩单去找班主任换个好座位。
月考首日那天，她借着给刘路亚送饮料的功夫，去他们考场转了圈。
这学校每个年级大考，都是按照全校总排名来分座位的，比如蒋旻在一班一号桌，刘路亚坐他后面，这么分完，二百多名的余角和他们坐到了完全反方向的教室，隔了十万八千里。
幸好给刘路亚送水的时候，蒋旻就坐在位置上看书，没叫余角白跑一趟。
年级第一长得不像好学生，他又白又高，却痞里痞气的，加上五官端正，也能让人品出些帅气。
余角看到他抬眼，虽没有对视，心却剧烈跳动了一下，竟觉得时间停滞了片刻，回神后，视线立马回到刘路亚身上，却是不敢再多看了。
优异的成绩和无明显瑕疵的外表都能给这个人无限赋魅，余角感觉自己心动了。
她和刘路亚正站在教室门口对面的走廊围栏旁说话，刘路亚在说什么，她都没听到。
“余角，余角？”
见余角愣神，刘路亚轻唤着她的名字。
“啊，我在想，你这次要是拿了年级第一该有多帅呢。”
余角笑了笑，随意扯谎搪塞他。
二人声音不大，走廊又吵闹，然而她余光看到第一排那人嗤笑出声，面上不由一红，莫非被他听到了。
“我会努力的，谢谢你。”
刘路亚心中一暖，以为她因自己而害羞。
“嗯，我也会加油，那先走啦，拜拜。”
余角见他此刻微笑柔情蜜意，心生不忍，挥了挥手先离开。
她万分确定，她喜欢上蒋旻了。
……
月考完的周日晚上，余角五点回到教室，她不确定今晚会不会公布成绩，故提前来教室等着。
她希望自己能考进前一百，因为她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知道自己初三进步的关键时刻就是开头这几个月。
桌子上放了瓶饮料，她一惊。
那瓶饮料和她买给刘路亚的一模一样。
难道是刘路亚给的？
她抬眼去看前排的位置，空无一人，似是不像。她今天没跟刘路亚在校外见面，推说自己有事，莫非因此，他主动出击了？
她给他发了短信，然后又回到座位上开始看月考卷子。
这角落今天只有她和班长在。
梁文硕也人高马大的，比武宁越还黑，总是短寸模样，平时喜欢跟人嬉笑打闹，没武宁越那么高冷。
希望武宁越这周也请假，最好是等她换了位置后再来。
那样二人就再也不见了。
余角不是没思考过把剩下的钱全部还回去的心思，然而总觉得不舍，因她现在才攒了九千多，还了之后基本要重来，打击还是挺大的。
况且只是给人亲亲摸摸，又不做到最后一步，咬咬牙也能挺过来。
武宁越有洁癖，身上也没什么味道，那物也干净，若换做其他男生，她一定会断然拒绝。
刘路亚来了。他放了东西后，竟然直接走到她身边坐下，班里同学来了一半，余角因此有些脸红，又气又羞。
刘路亚递过来两本新的习题册，说是帮她买的，又小声问她，饮料是谁送的。
“不是你吗。”
余角轻轻推着被她挪到万玲玲桌角的饮料瓶。她来的时候，那瓶子放在她桌子正中间，叫她完全无法误会是给万玲玲的。
“不是，我刚刚才到。”
刘路亚呼吸间有薄荷糖的味道，他从某天起，也买了她同款的薄荷糖清口气。
“估计是万玲玲的。”
余角又把那瓶子往万玲玲的位置上推了推，接着收回手开始垂眼看卷子。
刘路亚觉察到她催他走，抬眼看了看教室，见没人注意，才缓缓起身离开。
余角心乱如麻，梁文硕还在后面坐着，不会跟武宁越说什么吧？
万玲玲在上课前一秒踏进教室，飞奔回了自己座位上，她看到那瓶饮料，直接拧开喝了，又冲余角道谢。
余角轻声说没关系，心里则松了口气，又觉得万玲玲给自己做同桌也不是不行。
万玲玲喘了会儿，见班主任还没来，便小声同余角讲了些八卦，余角没怎么听，心跳却愈来愈快，因班主任迟迟不来，她又过于期待自己成绩。
正盯着门口发呆时，突然走过来一个白衣灰裤的人，是她见过的、熟悉的人，那个痞帅的年级第一。
他走到门口，轻声同第一排靠门的同学说了什么，接着那同学扭头冲她叫道：“余角，英语老师找你。”
余角脑中轰地一响，直接站起身，校椅随她动作后移，发出刺耳声响，她不知为何眼睛突然都不敢眨了，就那么圆睁着，从角落走到了教室门外。
“你是十班英语课代表？”
蒋旻嘴角含笑，垂眼看她。
“对，怎么了。”
余角掐着掌心，挤出一道声音来，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蒋旻更帅了。
“英语老师叫每班课代表去拿卷子。”
蒋旻见她表情呆滞，笑意加深，扭身缓步向办公室走。
余角下意识跟在他后面，呆呆地走。
“你…”
她回过神来想同他交谈，一时竟找不到什么话题，耳边全是砰砰的心跳声。
“让你失望了，这次年级第一还是我。”
蒋旻笑着扭头看了她一眼，天已黑了，走廊灯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只见她脸色骤然涨红，然而眼睛却牢牢盯着他。
“嗯…”
余角点了点头，突然觉得热血上涌，竟无法再等，快步上前两步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蒋旻有些想笑，和他惯常挂在嘴角的笑不同，是真的想笑。他以问作答：“你不是刘路亚的女朋友吗？”
“什么？”
余角皱眉，谁传的？根本不是好吗！
“我没跟他谈过。”
“哦？”
蒋旻骤然止步，侧身避让一群穿行而过的身影，余角忍不住抬头看他，看到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下巴和喉结。
他真的好帅…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再次被击中，竟有些手足无措。
“刘路亚这次退步了不少呢。”
余光见她又盯着自己发呆，笑着开口，用词残忍。
“啊，是吗…”
余角眼下根本不关心别人，只好奇他的一切。
“我怎么样才能跟你做朋友…”
她这么想着，直接嗫嚅出声。
“你进步挺大的，等你进前五十再说吧。”
蒋旻回想了下刚刚看到的年级排名，她在第一页的末尾，一页有70个人名。
“真的吗，不要骗我。”
余角激动不已，他怎么那么会拉扯她，夸了她又马上嫌弃她，该死啊，他真的好帅。
“到了。”
蒋旻再次停步，示意她进办公室，门大开着，二人不适合再多说悄悄话。
“谢谢。”
余角看着他真诚致谢，又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踏入办公室。
魂不守舍地捧着卷子要走，班主任叫住了她：“余角，过来下。”
原来是夸她进步，班主任刚把成绩打印完，叫她一起送回班里，贴在黑板旁，他则在办公室内和另外一位衣着不凡的中年女子交谈。
余角捧着答卷和成绩单出门，忍不住在走廊上看了起来，班级第一名换人了，刘路亚跌到第二，她则来到了第五，剩下的她基本不怎么熟，视线便从上到下快速滑过，突然发现武宁越的名字在最后一行，是0分。
哦对，他没考试。
她接着又细细看了一遍，脑海中刻摹着那些人的样子，又发现梁文硕是第四名，就夹在她和刘路亚中间。
她突然灵光一闪，莫非，他和刘路亚蒋旻一个考场，那天也在她送饮料的现场？
凉风吹过，余角浑身一冷，激动的情绪平缓了下来。她慢慢往前走，揣测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如果梁文硕也和蒋旻一样，误解自己跟刘路亚在一起了呢？所以那饮料是他帮武宁越放的？是警告还是示威？
莫非自己的裸照流出去了？
莫非给他口的时候被拍了照片或视频？梁文硕也看到了？
她越想越心寒，差点走错教室，跑到九班去了，惹来九班一片哄笑，又红着脸退出。
回到十班，她把卷子发完，又贴上成绩单，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借着穿行那片空区域的短暂间隙，轻轻抬眼看向梁文硕。
梁文硕仍然是翘着凳子坐，他太高了，又近视，常弯着腰做题，像个大虾一样弓着背。
梁文硕似是察觉了她的视线，扭头看了她一眼，余角快速垂眼避开对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靠，月考成绩出来了。”
万玲玲看到她就哀叫，下巴支在那瓶饮料瓶盖上，又问她考了第几名。
余角说第五，又告诉了她的排名，万玲玲名次跌了不少，这次估计二人不会再坐一起了。
万玲玲没想那么多，哀嚎完又夸她进步的好快云云，余角根本没听进去。
武宁越仍然没来。能不能直接退学啊？她阴暗地想，掏出卷子开始看错题，她现在的目标是班级前三，她要追上蒋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