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角在帮老师收英语答卷的时候,故意松了手,导致几张答卷落在地上,刘路亚捡起来,帮她整理。
“谢谢你,你真好。”余角露出一个诚挚的微笑,看向前方的眼镜男。
二人对视一笑,刘路亚问:“拿得动吗?”这话倒没太夸张,因余角肉眼可见的四肢纤细,吸饱了笔墨的答卷对她来说可能有些吃力。
“…可以帮忙吗?”
余角克制着声音里的兴奋,小声问道,不错,只要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就能抓住。
“我来帮你拿一半吧。”
刘路亚直接起身,抽出一大半答卷握在掌心,跟在她身后一起往教室外走。
二人行走在走廊,小心避开往来的人群,制造出一个密闭的对话空间。
“你开学测考的真好。”
余角先开口。
“嗯,我暑假一直在刷题,那些题我都做过。”
刘路亚谨慎思索后答。
“那你怎么丢了一分啊?”
余角好奇发问。
“哈,我要是说我太粗心了,少写了个解,你信吗?”
刘路亚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轻笑出声。
“我信!我有道大题就是粗心写错答案了,不然我也能140呢!”
听到学霸也会犯低级错误,余角忍不住附和,说完又后悔,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数学没那么差?还怎么让刘路亚帮她补习?
“那你选择题丢了两道啊。”
刘路亚垂眼应着,抬脚走到她后侧,避开一大帮风风火火的人群。
“对啊那两道好难呢,我根本想不到怎么解…”
沿着刘路亚给的台阶,余角顺水推舟。
“是最后两道吧,拉分题,确实挺难的。”
走廊上稍微空了些,刘路亚快步走到少女身侧,继续同她并排。
余角左眼瞟了下他动作,继续说:“只是对我来说算难,对你可不算呢。”她故意拉踩抬高,吹捧身侧人。
身侧人薄面微红:“其实就是多刷题,我买了高中习题在做,上面遇到了类似的。”
二人行至英语老师办公室前,男生把握热的答卷还给余角,示意自己会在外面等她。
余角接过,和自己手中的交叠在一起,单手抱在胸前,轻敲办公室的门后说明来意。
刘路亚微倚在走廊墙沿,看少女背影。他握过的地方尚有温度,不出意料的话,现在正贴在她胸前…
这么想着,内心有些燥热,竟不敢再明目张胆看她后背了,又舍不得转身,便移下视线去看她的腿和脚。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上,只能看到少女校服裤脚和帆布鞋闪进去的残影。
……
周六下午,余角推着行李箱走在回家路上。
余宏买了套小区房,就在离学校一公里外的新城区,现在她自己住,等下到家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服。
余宏则住在外省新妻子家里,帮她一起照顾她的独子宋扬。
呵。每每想到此事,余角就冷笑。
余宏每个月给她一千块,她五百充饭卡,剩下五百零花。
不过她能省则省,因妈妈去年生弟弟余好难产去世后,并未给她留下什么财产,余宏的房子也是给余好提前买的,没有她的名字。
她什么都没有,需要尽可能攒钱给自己做打算。
回到11楼,她打开红棕色的大门走了进去,余宏舍得给夭折的儿子下血本,提前一年买了这小区里的楼王单元最高层,还带一层阁楼,装修得非常大气,房子将近两百平,四室一厅,有落地窗和旋转楼梯,跟余角之前和妈妈住的那套租来的小房子天差地别。
然而静谧的空间内只有灰尘,甚至女人的遗像都没有。
余角把行李箱放到一旁,打算先搞点东西填饱肚子,她中午就没吃饭,全留到这顿了。
冰箱里只剩开学前买的饺子和挂面,她便一起煮了吃。
捧着只放了盐的白汤饺子面,她穿过餐厅,走到客厅坐下,又打开电视。
电视没装有线,打开后只有最基础的读碟功能,除此之外全是白花花一片。
余角掏出一半屏幕一半按键的手机,就着刺啦刺啦的声音边看qq留言边吃。
她约了刘路亚次日上午一起去图书馆做题,打算中午在外面吃过饭再回家,下午六点前返校,时间完全来得及。
开学分班的排名显示,刘路亚第一名,她12名,班里一共六十多个人,年级一共20个班,一千多人,换算来看她差不多是一千多人里的前三百名。
很有压力感的数字,她没敢主动跟余宏说。
正这么郁郁地想着,余宏的电话打了过来:“到家了吗?”
男人的开场白毫无感情,甚至不如关心一条狗是否死了。
“嗯。”余角放下筷子,她下意识捏着掌心答话。
“你们班主任说,你上学期考了班里12名。”男人开门见山。
余角又小声嗯了一下,愈发紧张。
“怎么才12名?这样你岂不是没有初二的全奖了?你天天都在干嘛呀,好吃好喝供着,身体和学习没一样能搞好!”男人语气提高,充斥着不耐,他的话没错,因为余角上学期期末没进前十,所以没法享受初三学费的全免报销,只能报一半,意味着他又要多花一千五让她上学。
“怎么笨成这样,还要不要读高中了?不想读早点滚去打工。”男人话未停,余角没太听进去,脑子里嗡嗡响,她耳鸣了。
“说话呀!哑巴了?”男人听不到回应,又怒声骂道。
“…要上高中。”余角回神,小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我找了我们班第一名帮我免费补课,重高我肯定能考上的。”
“这还差不多,多上点心,别以为你妈死了就没人管你。”男人稍微缓和了下语气,许是觉得自己太柔情,又补充了一句狠话。
“嗯,没事先挂了,等下要写作业了。”余角压着哭腔,小声道。
“行吧,啧。”余宏还没骂够,不过更怕影响她学习,于是发出不耐的声音后先挂了电话。
嘴里还残余着猪肉白菜饺子的味道,因一通电话而变得腥膻不已,余角抹了下眼泪,深呼吸了几次,站起身去把没吃完的饭倒掉。
……
武宁越看着包厢里桌子上简陋的转盘,喝着酒,不做声。
灯光昏暗的大包里有六七个人,都是同学,然而基本看不出高中生模样,抽烟喝酒,有纹身有伤疤。
“轮到阿武了。”
一人抽着烟跌在沙发上,又过来搂他的肩。
武宁越前倾,把酒瓶放在桌上,顺势离开男人的怀抱,随手拨弄了下简易转盘。
转盘是牙签、烟、烟盒纸随意拼凑的,那根烟根本转不太动,摇摇晃晃停在楚瑜媛的名字上方。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4p啊!”
看到结果的几人都笑了,四个人有三个人都转到了楚瑜媛名字上,说明他们三个要一起操她了。
武宁越垂眼看转盘上的名字,表情并没有太高兴。
“阿武,这可是校花。”
沙发上抽烟的男生凑到他身侧,冲他打趣,武宁越惯常少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太脏了。武宁越想。三个人太多,况且…
脑海中浮现出少女腿间乌黑发亮的茂密阴毛,她曾经在他面前脱光过,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不太卫生。
“我换这个。”
他伸出微折的食指,轻点了另一个名字。
“谁啊,这谁啊。”
几人纷纷俯身去看转盘末尾的名字,应是来凑数的,名字最开始都写错了,写成了娇。
“这人谁啊。”
其中一人问道,又灌了口啤酒,脸已因酒精而涨红。
“这谁写的,叫什么,余娇角啊?”
另一人眯着眼去看,缓缓念了出来。
梁文硕推门进来,听到他们的声音,下意识问道:“小孕妇?小孕妇怎么了?”
“阿武要睡这个余娇角啊,这什么破名字,好土。”
“梁文硕,这名单你写的吧,这妞谁啊。”
梁文硕把手上残余的水擦在身侧兄弟背后,凑眼去看转盘:“这我们班的小孕妇啊,怎么了。”
顿了顿又道:“阿武转的?这不是楚瑜媛吗?”
“他换了,说要睡小孕妇。”
另一人嘻嘻哈哈地答,已经开始跟着梁文硕叫小孕妇。
“真怀孕了?”
另一人问,邪笑着打量梁文硕和武宁越。
“那得操一下才知道了。”
梁文硕笑着答,又跟其余几人解释了小孕妇外号的由来,惹得众人嬉笑不已。
“所以这妞长啥样啊。”
“明天下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别吓到小孕妇了,等下流产了来找你们麻烦。”
“说不定是你们儿子呢?”
“我才不要,给阿武生一个。”
“真给阿武生一个能骗不少钱吧?”
“二三十万不得有吗?”
“能买辆车了。”
“有逼就是值钱。”
……
刘路亚晚上吃完饭,被妈妈牵着手拉到商场消食。
“路亚,有什么想要的吗?”
刘母笑眯眯地问自家宝贝儿子,越看越觉得哪哪都好。
“妈妈,我想买双鞋。”
刘路亚目光扫过一楼的大牌店铺,最后穿过天井停在二楼那家一串字母的店铺上。
“好呀,要耐克还是阿迪,妈妈都给你买。”
刘母拉着儿子的手踏上扶梯。
“要这双吧。”
刘路亚挑了双44码的帆布鞋,试了后跟店员和妈妈道。
“这双会不会硌脚啊?底子这么硬?你跑步能穿吗?”
刘母在一旁皱眉看着手中的鞋子,帆布硬就算了,鞋子底又硬,还全是鞋带,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妈妈,这双放家里,我配牛仔裤穿。”
刘路亚已经换下了试穿的鞋,从沙发上站起,一米八的个子高了刘母一头。
“好吧,你喜欢妈妈就买,你穿什么都好看。”
见儿子坚持,刘母不再多言,笑眯眯地抬眼,又忍不住感慨,真是烧高香了,自己一米六,老公一米七,怎么会生出来这么高这么靓的儿子。
二人提着袋子乘扶梯下楼,刘路亚漫不经心地扫视商场,看到一群高大的男生走进了一楼的一家香水店,其中有两人他认识,是余角的后桌和班长。
镜片后的目光追着二人走进店铺,及至被挡住才离开。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