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越却觉得现在的她才是在瞎编，他根本不认识刘路亚或他妈，她主动提起自己，不就是太喜欢了又找不到人说么。
这么想着，手上不禁施力擒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不行，你别这样，我想吐…”
余角只觉得被香气刺激后，胃里还没消化的辣味和甜味一股脑地往上涌，忙抬眼去看他，哀求他放开。
武宁越心下一惊，左顾右盼看到垃圾桶，一把抱起她走到旁边，掀了垃圾桶的盖子给她吐。
被放下来还没站稳，余角就扶着垃圾桶哇地吐了出来，红白相间的未消化食物从她嘴中喷溅而出，她怕又弄脏武宁越的衣服，整颗头都塞进了垃圾桶里。
“你别掉进去了。”
武宁越皱眉拽着她上衣下摆，看她吐了三股出来，才得空喘息。
“好了吗？”
他另只手拂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唔…”
他手劲足，光这么按着，她的背都被压得疼，忍不住又吐了一滩酸水出来。
“好了…我去漱口…”
她感觉胃里空了，才扶着垃圾桶站直，幸好头发吃饭的时候就绑起来了，不然也要弄脏了。
“我抱你。”
武宁越边说边要上手。
“啊不要！”
余角连连拒绝，往后退了几步，就算在校外，她也怕被人看见她和武宁越亲密接触，毕竟这个城市太小，像样的大商场也没几个。
“纸要吗？”
武宁越只好作罢，把手帕纸递给她。
“卫生间有…”
余角想转身跑，但是腿实在无力，只能捂着肚子往那边走，不敢看身后人影。
进卫生间漱了口，余角坐在马桶上给他发短信，让他先走，又说真的不喜欢他，让他别多想。
她没敢提还钱的事儿，也没敢问他这次的衣服鞋子有没有被弄脏，怕摊上新的债务。
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才悄悄走出来，看了一圈没有他的身影，忙踮着脚往大门走，不敢等公交了，直接打车回吧，肉疼。
……
武宁越惯常没回她消息。
余角却觉得他肯定看到了，又开始提心吊胆地上下学，害怕他叫她过去的短信。
可能是她短信里话说的比较重，武宁越没再来招惹她。
放下心来，她便开始准备第二次月考。
自从坐到前排，和周围人熟悉后，她才发现四周每个人都不能小看。
不光董兆林，她前面的女生，左边过道对面的女生，还有身后的女生，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几门学科，而且不止她一个人在努力，她们看到她自学高中课程，也纷纷买了课本开始看，把她逼得下了晚自习还要在床上偷学一个半小时。
这般努力着，日子又长又短，很快迎来了第二次月考，时间也到了十月底。
冬天转眼就来了，余角要穿上厚毛衣和厚外套才能御寒，她的位置正对着教室前门，已经开始冻腿了。
她对进前五有把握，进前三不是很有，考试前一夜，她心绪不定，干脆跑到操场上散心。
“哟。”
正垂头在外圈踱步，身侧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说陌生，是因为将近一个月没听到了。
“蒋旻…”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身侧人，他穿着浅咖色立领外套，操场昏暗的灯光下，侧脸愈发迷人。
“明天考试，紧张吗？”
他问，笑着看她。
“嗯…”
她只要被他看着，头就扭不开，好像被钉住了似的，当然她也不舍得。
“你到了前五十，我就把手机号给你，怎么样？”
他见她越走越慢，干脆和她停在路灯下，对视着讲话。
“好…”
余角在巨响的心跳声中辨认着他的字眼，勉力作答。
蒋旻挑了下眉，笑着离开了，余角站在灯下呆呆地望着他，好似上次走廊里那般，在望遥不可及的梦中人。
次日，余角坐到了2班居中的位置上答题，她没再去给刘路亚送水，因她自己抓住了机会，可以近距离见到想见的人。
余角抱着笔袋和草稿本，慢吞吞地往考场走，前面不远处是蒋旻和另一个陌生男生肩并肩的身影，那陌生男时不时扭头笑看蒋旻，在说着什么，蒋旻并未回头，只是任他搂着走。
蒋旻好像也挺高的…有一米八吗？身材也挺好的，没刘路亚那么瘦，又没武宁，不对，没梁文硕那么壮。
余角咽着口水，暗忖幸好心跳只有自己能听到，不然别人可能以为她犯病了，跳那么快。
考题相比上次提高了些难度，估计之后也是，余角认真做题时再无法思考其他，回过神的时候，已是全部考完后坐到教室里了。
董兆林和她对了答案后，唉声叹气，他最近过于沉浸在同余角比拼数理化的快感中了，文科有些疏忽，错的比他预期多。
余角又跟其他人对了答案，心里也忐忑不安，目前看，只有前桌比她多对了两道选择，其他人都不如她。
她没敢和刘路亚对答案，又找了右斜前方的同学对，二人差不多，只有些主观题拿不准。
能进前三吗，她暗暗咬牙。
她最近才发现，232的布局下，3才是学霸集中地，左边的2和右边的2都是找了关系的，不过3的位置确实最正，倒也说得过去。
周五考完，周六这天有些人会提前请假走，班里空了一多半，余角惯例坐在桌前写题，上次余宏回来，她商量了下让他少打电话给她，只等着月考和大考成绩出来即可，这样把余宏对她的影响降至最低，余宏也答应了，还好声好气地给了她五十块钱的奖金，余角冷笑不止。
十一月的月考和期中考合并了，放在第三周，所以余角回顾了十月月考的错题，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下次考试。
如果她足够幸运，这次考试后就能得到蒋旻的助力，那期中考她有信心稳定在班级前三，如果得不到的话，她一定会受打击的，期中考都不一定能发挥好。
蒋旻有这么重要吗？她在心里唾弃自己，然而因长期被余宏打压式教育的影响，她下意识又渴望强势男性的认可，将其看得无比神圣。
余角忧心忡忡，周六下午两点就回了学校开始做题。
不够，还是不够。
董兆林四点来，见到她这么早，讶异不已，问她是不是打算考清北，她笑了笑，有些恍惚，她竟然能和清北相提并论了吗，其实她还没想那么远。
“你打算考清北吗？”
她反问。
“我打算高中毕业就出国。”
董兆林回答，顿了顿，又解释国内这套教育模式和他性格不太适配，他觉得个性得到了泯灭和抹杀，要不是余角跟他做同桌，天天跟他比拼，他都想回家自学了。
“啊，你不怪我影响你吗？”
余角回想到那天对答案时他的哀叹。
“那只是一时，我不会忘记我毕生所求的。”
董兆林笑了笑，冲她眨了眨眼。
余角一时愣住，她这个同桌虽然发育晚，个子小，声音也稚嫩，但是眼睛又大又圆，和脑袋一样圆，看起来倒确实像个神童。
“祝你成功。”
半晌，她笑了下。
“余角，你能不能继续跟我做同桌啊。”
董兆林看她继续垂眼做题，趴在桌子上问她。
他二人间无男女之情，多是知己惺惺相惜，他感觉余角性格没那么无聊，长得也好看，身上还香香的，也聪明，虽然数学不如他吧，嘿嘿，但是他很乐意跟余角沟通。
“好呀，我也想跟你同桌，我的数学可全靠你了。”
余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话没错，董兆林的数学太无敌了，她估计他数学和蒋旻一样好，150只是二人的及格线，再继续深挖的话，董兆林不一定输给蒋旻。
见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她索性开口问：“你认识蒋旻吗？”
“认识啊。”
董兆林也掏出了一本英文原着在看。
“你俩数学谁好？”
余角来了兴趣，停笔追问。
“唔，我俩小学是一个少年班的，五五开吧。”
董兆林回忆片刻后答。
原来天才小学就上少年班了啊，真了不起，她暗自咂舌，又想到自己小学还在跟着妈妈到处打零工，因余宏总是忘记给她们生活费。
“他现在好像经常考第一吧，把路亚压得死死的。”
董兆林又道，他和刘路亚关系好，叫他都不带姓的。
“你们都厉害。”
余角已用笨办法逼自己回神，重新提起了笔。
“不过蒋旻那家伙，发育的比我快，哼哼，之前我们小学校花追他，他都爱答不理的。”
“他小学就长这样了么？”
“你见过他？他四年级突然长开了，一下子窜到一米七了，五年级就有很多人追他了。”
唔，发育得这么早，真是幸福呀，余角想起自己的胸部，现在还时不时地疼，里面更是有硬硬的肿块，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你不会也要追他吧，他很看不起人的。”
董兆林放下书，忧心忡忡地看向同桌，余角这么纯洁的女孩子，可千万不能给蒋旻糟蹋了。
“我要追你，行不行，我也要次次数学考150。”
余角瞥到他担忧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笑眯眯地同他开起玩笑。
董兆林因她大胆的措辞而脸红，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