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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日深夜,土根在汇报完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后,并未立刻离开修炼室,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问道:“主母,您觉得……我们费尽心力种下的那些‘东西’,真的能……能彻底解决掉那位吗?”
雪薇缓缓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沉吟片刻,才低声道:“应当没问题。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耗费了那么多……心血。那毒性极其特殊,隐藏在磅礴的生机之下,源自同根,却又相克相噬,以他的修为和见识,正常情况下绝难察觉。最初他只是寻常闭关,如今却一闭三月不出,教中诸多大事,甚至连不久前的宗门大比都未曾现身,这本就极不寻常。你看,我们暗中派人散播的那些关于他不行了的谣言,如今在教内传得沸沸扬扬,也未见高层有人出来强力弹压,甚至不少高层自身都开始惶惶不安,寻求后路。整个总坛的气氛,都与往日截然不同了。”
土根闻言,脸上露出振奋之色,但依旧保持着恭敬:“主母所言极是!定是那毒性开始发作了!只是不知还需多久才能……”
“静观其变即可。”雪薇打断了他,语气恢复清冷,“做好我们该做的,耐心等待。切记,在任何外人面前,不得露出半分马脚。”
“是!属下明白!”土根躬身领命。
听到这番对话,我心中再无怀疑!
果然是他们!
这一切巨大的变故,竟然真的是雪薇和土根这看似不可思议的组合所造就的!
我心中震撼无比,那阴阳果附带的传承记忆中的毒术,层级竟高到如此地步?
莫非那真的是仙界遗落下来的仙果不成?
之后的发展,正如雪薇所预料的那般,甚至更快。
教主闭关的静室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时而狂暴,时而萎靡。
终于,在又过了半个月后,静室方向猛地传出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和不甘的怒吼,随即一股庞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衰退,直至近乎消失!
紧接着,静室大门开启,有侍从连滚爬爬地出来,惊恐万状地宣布教主紧急召见所有核心长老与核心真传弟子,声称有极其重要的后事需交代!
整个魔教总坛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高层火速赶往教主闭关的魔霄殿。
然而,悲剧(对我们而言则是天大的喜讯)发生了。
那位威压灵隐中州周边地域数千年的炼虚老祖,或许是想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安排好后事,稳定教内局势,但他显然低估了那毒灵的霸道。
就在他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核心力量,刚张开嘴,还未吐出一个字时,脸色骤然变成一片骇人的金纸色,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毒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竟就这般直挺挺地从宝座上栽倒下来,气息彻底断绝!
死了!魔教教主,这位炼虚期的老魔头,竟然就这么突兀地、毫无准备地死了!
刹那间,魔霄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紧接着,巨大的恐慌和更加剧烈的野心如同野火般在每一位核心高层眼中燃烧起来!
教主死了!死得如此突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没有指定任何继承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魔霄殿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悲痛,什么忠诚,在绝对的权利真空和巨大的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教主!教主啊!”有忠心耿耿的老臣扑上去痛哭流涕。
“是谁?是谁害了教主?!”有人试图寻找凶手,转移矛盾。
但更多的人,眼神闪烁,开始暗中交流,拉拢盟友。
“教主仙逝,教中不可一日无主!当务之急是推举出新任教主,稳定大局!”一位资历极老、修为达到化神后期的副教主率先发声,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哼,厉副教主此言差矣!教主死因不明,岂能仓促立新主?当先查明真相,为教主报仇雪恨!”另一位实力相当的派系首领立刻出言反对。
“报仇?我看你是想借机铲除异己,为自己上位铺路吧!”
“放屁!你才是包藏祸心!”
争吵迅速升级,从言语冲突很快演变成了灵力激荡,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几乎所有有资格、有实力的高层都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争夺战。
他们争夺的,不仅仅是教主之位,更是教主生前所掌握的那些威力巨大的魔功传承、那些珍稀无比的法宝丹药、以及对整个魔教庞大资源的控制权!
这场内乱迅速从高层蔓延至整个魔教。各大派系开始各自为政,互相攻讦,甚至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命令系统陷入混乱,底层弟子无所适从。
而就在魔教陷入空前内乱之时,外部一直蛰伏的各方势力,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数千年来,魔教依仗炼虚老祖的威势,横行霸道,压得周边所有化神势力抬不起头,年年需上供大量资源,动辄灭人宗门,屠戮凡人国度,结下的血海深仇罄竹难书。
如今,最大的靠山倒了,魔教内部又乱成一团,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几乎是在得到魔教教主暴毙、内乱确认消息的第一时间,以“正道联盟”为首,联合了七八家实力较强的化神宗门,率先吹响了讨伐的号角!
“铲除魔教,替天行道!”
“为枉死的同道报仇!”
“解放被奴役的苍生!”
讨伐之声此起彼伏,无数的修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魔教控制的区域。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炼虚老祖坐镇的魔教,虽然个体实力依旧不弱,但化神层面的高端战力,其实远不如正道联盟联合起来的多。
魔教教主自私自利,常年压制、剥削教内其他高手,导致化神后期的高手数量明显断层,根本无法有效抵挡有备而来的联军。
战争爆发了!而且是一面倒的碾压!
联军势如破竹,不断攻陷魔教的分坛、据点。
那些曾经依附于魔教的小势力,此刻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顺势剿灭。
一场场大战在各处爆发,灵光冲天,喊杀震地。
每夺回一片被魔教控制的区域,都能看到被解放的凡人百姓痛哭流涕,叩谢仙师,诉说着魔教统治下的种种惨状。
我、雪薇和土根,自然趁着这场大乱,悄然脱离了魔教总坛那片是非之地。
总坛内部早已打成了一锅粥,谁还有心思来管我们这几个“无关紧要”的内外门弟子。
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机会,回到了我们的宗门——天衍宗。
宗门高层对于我们的归来自然十分欣喜。
我们三人前往魔教卧底,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任务,如今魔教果然覆灭,虽然宗门高层也怀疑这其中是否与我们有关,毕竟我们去的时机和魔教教主出事的时间点太过巧合。
宗主和几位长老特意召见了我们,言语间多有试探。
“高义,雪薇,此次魔教覆灭,你三人深入虎穴,功不可没。只是……教主突然暴毙,内乱骤起,你等可知其中是否有何内情?”宗主抚须问道,目光如炬。
我和雪薇对视一眼,早已默契地统一了口径。
我上前一步,恭敬且带着几分“后怕”回道:“回禀宗主,弟子等只是依计行事,潜伏其中,打探消息,并未接触到核心机密。教主突然暴毙,教内众说纷纭,有说是练功走火入魔,有说是旧伤复发,甚至还有说是遭了天谴,具体缘由,以弟子等人的身份,实在难以查明。能侥幸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雪薇也清冷地补充道:“弟子等虽未能探明教主死因,但确曾听闻一些隐秘传闻,似乎教主闭关前曾服用过某种来历不明的‘大补之物’,或许与此有关,但皆是无从考证的流言。”
我们一口咬定只是侥幸,对核心秘密一无所知,将所有功劳推得干干净净。
宗门高层见我们言辞一致,神情不似作伪,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想想也是,以我们元婴期的修为,想要算计死一个炼虚老祖,听起来实在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哪有人会放着天大的功劳不领,反而拼命推脱的?
最终,宗门也只能将信将疑,但还是对我们冒险卧底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肯定和丰厚的嘉奖,赏赐了大量的灵石、丹药和功法。
而私下里,我从一些特殊渠道得知,正道联盟在清剿魔教残余势力时,曾抓获了几名魔教教主的嫡系心腹,进行了严酷的审讯。
据其中一人熬刑不过透露,魔教教主原本至少还有近千年的寿元,身体一向强健,此次突然暴毙,极其诡异,教内核心层也无人知晓具体原因,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这个秘密,或许将永远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唯有我、雪薇和土根三人,心中才明白那惊心动魄的真相。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份足以震动整个灵隐中州的泼天功劳,就让它随风散去吧,我们所求的,从来不是虚名,而是这片天地能重归清明,那些枉死的生灵能得以安息。
魔教的覆灭并非一蹴而就,但其核心力量的崩溃却如雪崩般迅速。
失去了炼虚老祖的镇压,内部又经历了惨烈的权力倾轧,面对正道联盟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这个横行数千年的庞然大物,终于在一年之内,土崩瓦解。
其主要据点被逐一拔除,负隅顽抗的高层大多被斩杀或擒获,只有少数残党余孽犹如丧家之犬,遁入茫茫山林或远走他域,再也难以掀起大的风浪。
虽然我知道,想要彻底根除其所有影响并非易事,那些阴暗的角落或许仍有魔教的种子在潜伏,但至少在明面上,这片广袤大地的主流,已经由正道联盟所掌控,笼罩已久的阴霾被驱散,久违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媚。
坊间酒肆,街头巷尾,人们都在兴奋地谈论着这场巨变。
被魔教压榨已久的各个宗门扬眉吐气,开始瓜分原本属于魔教的资源和地盘,虽然期间也难免有些小的摩擦和算计,但整体氛围是振奋和充满希望的。
那些曾经生活在魔教淫威之下,朝不保夕的凡人国度,更是如同获得了新生,处处都在举行庆典,感念仙师们的恩德。
我偶尔行走其间,听着那些充满感激的言语,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心中那份因长时间卧底和目睹雪薇与土根特殊“修炼”而积郁的沉闷与压抑,也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和轻松所取代。
这一切的艰难、隐忍、痛苦与挣扎,终究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