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大会如期举行,玄天宗迎来了数年未有的热闹。
各方修士云集,宝光冲霄,人声鼎沸。
我强压下昨夜目睹那一幕带来的心痛与怒火,全力投入到大会的运作中。
我知道,这是我证明自己价值、巩固在雪薇心中地位的关键时刻。
整个大会期间,我事必躬亲,从接待各派长老到协调宝物展示顺序,从维持场内秩序到应对突发状况,我都力求做到完美。
我动用了作为楚高义时管理楚家庄的经验,处理起这些事务来,竟比许多在宗门待了更久的弟子还要娴熟老练。
雪薇将一切看在眼里,她虽然依旧维持着化神长老的威严,但在只有我们两人短暂交流时,她眼底的赞许和欣慰是掩藏不住的。
“厉飞,没想到你对此等俗务也如此精通。”一次中场休息时,她接过我递上的灵茶,轻声说道。
我们站在主看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弟子以往流浪时,也曾见识过一些场面。”我谨慎地回答,心中却泛起波澜。
这哪里是流浪能学来的?
这是当年我与她一起打理楚家庄、应对江湖事务时积累的经验啊。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我几乎能闻到她发丝间清淡的冷香,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甜蜜的复杂情感在我胸中翻涌。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有时我觉得,你不像个普通的金丹修士,倒像是个……历经世事的一家之主。”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玩笑,却又像是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以为她看出了什么端倪。但我迅速镇定下来,苦笑道:“长老谬赞了,弟子只是尽力而为,不想辜负长老的信任。”
土根在整个大会期间,也确实如他所说,尽职尽责地护卫在雪薇左右。
但他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除了必要的安全回话,很少主动与雪薇交流。
即使偶尔目光相遇,他也迅速恭敬地垂下眼帘。
这种表现,反而让之前因为我神识窥探而产生的焦虑和危机感,渐渐平复了一些。
我甚至开始怀疑,昨夜洞府中的冲突,是否只是土根一时冲动,在被雪薇严厉斥责后,他已经意识到了界限?
大会持续了整整三日,最终圆满结束。
宗门获得了不菲的收益和声望,雪薇作为主持长老,自然也受到了宗门的嘉奖。
大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气氛热烈,许多与玄天宗交好的势力代表纷纷向雪薇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雪薇虽不喜应酬,但也得体地周旋着。
我作为她的主要助手,自然也陪在身旁。
宴席间,觥筹交错,一位来自凌霄阁的长老笑着对雪薇说:“凌长老,你这位厉飞小友,真是年轻有为,处事干练,未来不可限量啊!不知可曾婚配?我凌霄阁倒是有几位出色的女弟子……”
雪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淡淡道:“刘长老说笑了,厉飞一心向道,目前还是以修行为重。”她的话看似寻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绝意味。
那位刘长老打了个哈哈,便将话题引开了。
但我却注意到,坐在稍远处席位上的土根,在听到这番话时,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脸上依旧挂着谦恭的笑容,但眼神却瞬间冷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我一直留意着他的我捕捉到了。
庆功宴结束后,我送有些微醺的雪薇回她的“雪霁峰”。
月色依旧很好,洒在她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娇柔。
她走得有些慢,我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虚扶着。
“今天……辛苦你了。”她轻声说,语气比平时柔软许多。
“长老才辛苦,应对那么多人和事。”我回应道,感受着手臂偶尔与她衣袖摩擦传来的细微触感,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我最爱的妻子,此刻我却只能以另一个身份,像个下属般护卫在她身边。
“有时候,真觉得这样的热闹很累人。”她望着远处沉寂的山峦,轻轻叹了口气,“还不如以前……在庄子里的时候,虽然琐事也多,但至少……”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起了楚家庄,想起了我们曾经的家。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告诉她真相,想将她拥入怀中。
但我死死克制住了。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我现在只是一个金丹后期,而困住我本体的敌人,是炼虚境!
贸然相认,只会将她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长老若是觉得累,以后这类事务,弟子可以多分担一些。”我压下心中的激荡,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