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11/07 · 周五 · 19:00 · 益民小区5栋502 · 阴/6° ✨』
苏青青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就直接回了出租屋。
她说下周一期中考核。
基础护理学。
理论加实操。
实操她不怕。
理论她怕。
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在宿舍背不下去。
刘美玲打呼噜。
隔壁床的手机外放短视频。
她说在家安静。
我六点下课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灰色的宽松T恤。
就是我去年在步行街给她买的那件。
洗了很多次了。
领口有点松。
棉质的。
薄了。
没穿内衣。
这不是我猜的。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T恤背面平平的。
没有内衣带子的横线。
肩胛骨的位置布料贴着皮肤。
往下。
腰那里布料悬空。
再往下。
臀部把布料微微撑起。
她穿了一条深灰色的家居短裤。
大腿露在外面。
白的。
光着脚。
脚踩在拖鞋上,脚后跟超出拖鞋边缘一截,每走一步脚后跟抬起来露出脚底板粉白色的弧度。
她端着保温杯走回来。面朝我。
T恤前面的情况比背面严重得多。
两团肉把薄棉布从里面顶出来。
形状完整。
圆的。
饱满。
因为没有内衣束着,整个轮廓比平时清晰了不止一个档次。
弧度更大。
位置更低。
随着她走路的步伐晃。
左边的先往外甩了一下。
右边的跟上。
然后两个同时往下坠了一点。
再弹回来。
棉布跟不上这个节奏。
T恤正面出现了细小的褶皱。
在两个最高点的位置布料绷得最紧。
能看到里面的凸起。
两粒。
因为十一月室内温差加上刚打开过冰箱门,硬了,把薄棉布撑出两个小尖。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
在她的世界里,她在自己家,面前坐着的是她儿子。
她在儿子面前穿什么都行。
二十年来都是这样。
以前在老房子里她夏天就穿一件背心在家里晃来晃去。
那时候她还是四十岁的身体。
现在换了一副二十岁的。
紧的。
弹的。
她自己浑然不觉。
她坐到书桌前。
盘腿坐在椅子上。
盘腿的姿势让家居短裤的裤口撑开。
大腿内侧露出来一大截。
皮肤很白。
从膝盖往上一直延伸到短裤裤口边缘。
裤口松松的勒出一条浅浅的红印。
那个位置已经很高了。
她光着的脚掌搁在椅面上。
脚趾微微蜷着。
小拇趾比其他四个短一节。
脚弓的弧度很高。
脚背上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脚底从边缘的白色过渡到中间偏粉的颜色。
她无意识地用右脚的大拇趾去蹭左脚的脚心。
蹭了几下。
松开。
又蹭。
她翻开了笔记本。拿起笔。
“你帮我念一下这个。”她把课本推到我面前。手指点着一个拉丁文单词。
“Sternum。胸骨。”
“嗯。下一个。”
“Clavicle。锁骨。”
“等等。上一个再说一遍。”
“Sternum。”
“斯……特纳姆。行。下一个。”
“Scapula。肩胛骨。”
“你说慢一点。”
我放慢了速度。她跟着念。嘴巴张开的幅度很小。她一边念一边在本子上用铅笔注音。写的是中文拼音版的近似发音。
“斯卡普拉。”她念完了。抬头。“这些东西发明出来是为了折磨人的吧。”
“解剖学名词全世界统一用拉丁文。”
“全世界统一用中文不好吗。胸骨就叫胸骨。非要叫什么斯特纳姆。”
“你跟国际医学界提。”
“我要是能跟他们提我还用在这儿背吗。”
她叹了口气。
继续抄。
抄了大概二十分钟。
她伸了个懒腰。
两只胳膊往上举。
T恤下摆跟着往上提了一截。
露出肚脐下面那一小段腰。
腰很细。
白的。
肚脐是竖的。
两只胳膊举起来的时候胸也跟着往上抬了。
T恤被拉紧。
两团肉的形状在布料底下更清楚了。
能看到底部弧线的完整轮廓。
顶部的两粒因为布料拉紧而更加突出。
她放下胳膊。T恤落回去。
“累死了。”
“才二十分钟。”
“我脑子不行了。四十年没这么用过了。”
“你今年二十一。”
“嘴硬。”
她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进去了。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卫生间的灯开着。这破门的插销已经卡了两个月了。用力推才能推上。她懒得用力推。
我去厨房倒水。路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条缝。里面灯光晃了一下。我脚步加快。两步走过去了。
她出来的时候手上还甩着水。
“你干嘛刚才走那么快。”
“什么走那么快。”
“从厕所门口走过去的时候。跟被鬼撵了似的。”
“没有。”
“有什么好躲的。你小时候我给你洗澡你什么样我没看过?你从小到大光着屁股在家里跑来跑去的。现在长大了倒害羞了。”
我没接话。
她说的是真的。
在她的认知里我跟她之间不存在任何需要避讳的东西。
她是我妈。
我是她儿子。
她给我换过尿布。
给我洗过澡。
在她眼里我跟一棵白菜差不多。
问题在于反过来。
我看她。
那就不是白菜了。
她回到书桌前继续背。
我在沙发上写代码。
偶尔她转过头来问我一个拉丁文的发音。
我说一遍。
她跟着念。
念错了。
我纠正。
她再念。
再错。
我再纠正。
循环了大概三十多次。
十点半左右她的声音变小了。
铅笔落在桌上的声音也没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
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左脸贴着笔记本。
嘴巴微张。
呼吸均匀。
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几缕。
搭在脸上。
右手还握着铅笔。
握得松松的。
笔尖抵在本子上画了一条弯弯扭扭的线。
T恤的领口因为趴着的姿势往一边歪了。
右边的肩膀露出来了一小块。
白的。
肩头的骨节微微凸出。
往下走是一道浅浅的弧。
再往下领口挡住了。
她光着的脚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悬在椅子边缘。
脚尖垂着。
脚趾松松地张开。
我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子。
搭在她肩膀上。
手碰到她肩头皮肤的时候凉的。
出租屋的暖气不太行。
她哼了一声。
没醒。
把脸换了个方向贴着。
继续睡了。
笔记本上最后一行写着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Humerus 修么肉丝 肱骨。”
她把拉丁文注音成了“修么肉丝”。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把台灯关了。留了客厅的小夜灯。坐回沙发。
1313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