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11/15 · 周六 · 12:10 · 益民小区5栋502 · 晴/8° ✨』
苏青青在厨房和面。
她把案板搬到了灶台旁边。
出租屋的厨房就两平米。
她站在灶台前面。
灰色的宽松T恤。
深灰色的家居短裤。
光脚踩在地砖上。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齐眉的刘海因为弯腰揉面往两边散开了一点。
她揉面的时候整个上半身跟着动。
胳膊往下压。
肩膀跟着沉。
再往回提。
循环往复。
因为没穿内衣。
胸跟着胳膊的动作上下颠。
往下压的时候胸被挤得往两边撑开。
T恤前面的布料鼓成两团。
往回提的时候胸弹回来。
整个弧度晃了一下。
底部弧线的颤动幅度最大。
每一下揉面都会带一下。
两团肉在布料底下甩荡。
看着就很有重量。
她的腰很细。
弯下去揉面的时候腰往前塌了。
后腰的T恤滑上去了一截。
露出了下面那条沟。
两个浅坑凹在那里。
短裤的松紧带和皮肤之间能看到一截白色棉内裤的边。
我坐在客厅的折叠桌旁边。笔记本电脑开着。在看代码。其实没看进去。余光一直在那两平米的厨房里。
她是我妈。她是我妈。她是我妈。
“韭菜鸡蛋的行不行。”她头也没回。
“行。”
“那就韭菜鸡蛋的。你去把鸡蛋打了。三个。”
我走进厨房。
两平米的地方站两个人非常挤。
我从她身后绕过去拿碗柜里的碗。
绕的时候胳膊蹭到了她的后背。
隔着T恤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没躲。
也没停下揉面。
我打了三个鸡蛋。搅碎了。她接过去倒进铁锅里。用筷子划散。
“你把韭菜拿出来切了。”
我在案板上切韭菜。
她站在我旁边。
两个人挨着。
肩膀碰着肩膀。
她比我矮了十几公分。
从我这个角度往下看。
她的头顶。
高马尾扎得紧紧的。
头发分界的地方能看到白白的头皮。
再往下就是领口。
T恤的领口很宽。
从上往下看进去能看到很深。
两团肉从上面的角度看起来更大了。
挤在一起。
中间那条沟往下延伸。
看不到底。
我把目光拉回到案板上。切了自己一下。
“嘶。”
“怎么了。”
“没事。刀钝了。”
“你看着刀别走神。”她瞥了我一眼。“你看什么呢。”
“看韭菜。”
“你切韭菜用不着盯着天花板看吧。”
她伸手把我的手拉过去看了一下。食指侧面一道小口子。没出多少血。
“你等着。”
她转身去卫生间找创可贴。
出去的时候路过客厅。
走了五六步。
没穿内衣的胸在每一步里都晃了一下。
从侧面看弧度很明显。
底部那条线随着步伐一上一下。
T恤的布料跟不上那个节奏。
有延迟。
人往前走了。
胸还在往后甩。
然后弹回来。
她回来了。手里拿着创可贴。蹲下来给我贴。
“你啊。二十三了切个菜还能切着手。”
“一年切不了几次菜。”
“所以说你要多帮我干活。你看你手笨的。”她把创可贴贴好了。
食指上的粉色创可贴。
她买的。
说白色的太素了。
“好了。你继续切。认真点。”
“知道了。”
“韭菜切长一点。一厘米左右。别切太碎了。碎了出水。”
“我知道。你说过八百遍了。”
“那你上次切了多长。半厘米。跟蚯蚓粪似的。”
韭菜盒子做好了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八个。她煎得两面金黄。切了两刀装盘。我咬了一口。皮薄。馅多。韭菜的味道冲鼻子。但好吃。
“怎么样。”
“一般般。”
“一般般你吃了三个。”
“饿了。跟好不好吃没关系。”
她拿筷子戳了我一下。笑了。嘴角歪向一边。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洗碗。洗完碗我去上厕所。
卫生间的门。老式插销。这个门锁从搬进来第一天就是坏的。插销插上了。从外面推一下就能弹开。之前换过一次然后又坏掉了就没有管了。
我站在马桶前面。正在尿。门被推开了。
苏青青拎着一桶洗衣液走进来。
“你……”
“唉呀你在啊。我拿个东西。”
我赶紧侧过身去遮住了。
“妈。”我压低了声音。
她在洗手台底下的柜子里翻东西。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小时候光屁股满地跑。我每天给你洗澡。你那个东西从你一出生我就看过了。有什么好遮的。”又是这句话,我已经有些无奈了。
“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大时候有什么区别。你又不是外人。”
她找到了洗衣液。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扫过了一下。就一下。然后迅速看向别处。
“你尿完了把马桶盖子放下来。上次又没放。”
她走了。门带上了。插销又弹开了半截。
我站在原地。尿都尿不出来了。
她说的对。我小时候确实光屁股满地跑。她确实从我一出生就看过了。那时候她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我五六岁。这没什么。
但她现在二十一。
我二十三。
她的脸是二十一岁的脸。
她的身体是二十一岁的身体。
她从卫生间走出去的时候。
灰色T恤底下那两团晃荡的东西是二十一岁的。
她说有什么好遮的。
我在脑子里把“她是我妈”念了五遍。
冲了水。洗了手。出去了。她已经在阳台上晾衣服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三点多。她开始收拾卧室的衣柜。
“你帮我把那个箱子从床底下拉出来。”
我蹲下去拉。搬家时候用的那个纸箱子。里面装了一些她不常穿的衣服。
她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双连裤袜。肉色的。折得整整齐齐。
她拎起来看了一眼。“这个。以前在一中穿校服裙的时候配着穿的。秋冬天光腿太冷了。”
“我知道。当时是我买的。你说跟保鲜膜似的。”
“是跟保鲜膜似的。勒得慌。”她翻来覆去看了一下。“不过穿习惯了也还好。现在大学又不穿裙子了。穿牛仔裤运动裤。穿这个干什么。”
“你可以买条裙子穿。”
“买什么裙子。”
“你穿裙子好看。”
她的手停了一下。低着头看着那袋连裤袜。齐眉的刘海把她的眼神遮住了一部分。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穿什么裙子。”
你二十一。比我还要年轻。这句话我没说。
她把那袋连裤袜放回了箱子里。犹豫了一下。又拿出来了。放到了衣柜第二层抽屉里。以前这些袜子在箱子最底下。现在在第二层抽屉了。
晚上八点。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在书桌前写代码。
“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她说。“这个拉丁文怎么念。”
我走过去。她的手机上开着学习通。人体解剖学的课件。
“Femur。”
“妃莫?”
“Femur。大腿骨。”
“妃……莫儿。”
“算了你记中文。”
“中文我记得住。拉丁文考试要考的。”她叹了口气。“你说我我这个年纪了还要背这些东西。”
“你二十一。该背的还是得背。”
“你别老拿二十一说事。”
“那你别老说你年纪大。”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手机了。看了一会儿。把两只脚又搁上来了。搁在我的大腿上。
光脚。
十个脚趾微微张开。
她的脚在暖气烘过的房间里是温的。
比上午在地砖上走来走去的时候暖了不少。
脚面上那层细绒毛在台灯底下能看到。
“帮我揉一揉。”她说。没抬头。声音理直气壮。
我握住了她的脚。从脚心开始按。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1307天。
……………………
